雨势渐歇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老城区的屋顶，像某种巨兽沉重的喘息。
屋内只剩下一盏昏黄的白炽灯，灯泡上的灰尘在热浪中微微扭曲。
裴守真没有动。
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，依然搭在流浪汉左手的寸关尺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，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心悸的狂躁。
也不是回光返照时的虚浮无力。
而是一种死寂。
一种仿佛深渊底部冻结的冰层，没有任何波澜，也没有任何生机。
脉象：寂灭的死阴。
这是鬼门十三针的最后一步。
也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“师父……”小赵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缩在柜台后面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。
“汪经理……汪经理在门口。”
裴守真眼皮都没抬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湿冷的空气裹挟着雨水味涌了进来。
汪建国走了进来。
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已经彻底湿透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紧绷而傲慢的线条。
他没有看地上的流浪汉。
而是举起了手中的手机。
摄像头正对着裴守真和那个奄奄一息的躯体。
直播界面显示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。
三万。
五万。
十万。
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。
【天哪，这就是无证行医的下场？】
【早就说过这种黑诊所不能留，害死人了吧！】
【报警了吗？怎么还没警察来？】
汪建国的声音通过手机的扬声器传出来，带着一种精心修饰过的悲悯和冷酷。
“各位网友，大家晚上好。”
“我是宏远地产的法务顾问汪建国。”
“现在位于老城区钟表铺内的情况，我想大家都看到了。”
“这位自称医生的男子，在没有执业资格的情况下，对一名身份不明的伤者进行非法抢救。”
“现在，人死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证据确凿。”
裴守真缓缓收回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，仔细地擦拭着手指。
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仪器。
“他没死。”裴守真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汪建国冷笑一声，“脉搏都停了，你还嘴硬？”
“心跳停止，不代表气绝。”
裴守真将手帕叠好，放进口袋。
“他在等最后一口气吐出来。”
“吐出来，就活了。”
“吐不出来，就是尸体。”
汪建国眯起眼睛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。
但他更相信眼前的数据。
在线人数突破五十万。
舆论的漩涡已经形成。
只要这一刻确认死亡，裴守真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医学。
而他背后的利益链条，也将随着这个流浪汉的“自然死亡”而彻底洗白。
“给你十秒钟。”汪建国放下手机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，在一份文件上签下名字。
“签了这份《违规行医致死责任认定书》，承认是你操作失误导致患者死亡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争取缓刑。”
“否则，我会让警方以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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