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大得像是在敲鼓。
裴守真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搭在流浪汉的腕部，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沉。
之前的“寂灭死阴”虽然微弱，但还有一丝游丝般的韧性。
现在，那股韧性断了。
脉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停滞。
就像钟表停摆前的最后一秒，时间被强行抽离。
“师父……”小赵的声音在发抖，带着哭腔，“他……他没气了。”
裴守真没理会。
他另一只手迅速探向流浪汉紧握的右拳。
那只拳头因为刚才的急救而僵硬如铁。
裴守真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指节，用力掰开。
一下，两下。
指甲嵌入皮肉，渗出血丝。
终于，手指松开了。
掌心里，躺着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照片。
边缘磨损严重，像是被摩挲过无数次。
背面有一行铅笔写的字。
字迹很新，墨迹未干。
裴守真凑近昏黄的灯泡，眯起眼睛。
看清那行字的瞬间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不是求救信号。
也不是遗言。
而是编号。
“第零号”。
只有这三个字。
除此之外，再无其他。
裴守真的呼吸停滞了一拍。
第零号？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这个流浪汉不是普通的受害者。
他是源头。
是那个被他封杀的医疗事故中，最原始、最核心的样本。
如果流浪汉死了，秘密就永远埋葬了。
但如果流浪汉活着……
裴守真猛地抬头看向门口。
门板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汪建国回来了。
或者说，他从未真正离开。
“砰！”
一声巨响，门锁崩断。
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冲了进来。
他们手里拿着高压电击棍，蓝色的电弧在潮湿的空气里滋滋作响。
眼神凶狠，像饿狼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领头的人声音沙哑，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裴守真没有动。
他将照片塞进自己贴身的口袋，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然后，他转身走向墙角的保险柜。
那是他存放祖传药方和珍贵药材的地方。
也是这间铺子里唯一坚固的避难所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汪建国站在门口，脸色惨白。
他的高定西装湿透了，紧紧贴在身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但他眼中的恐惧却掩盖不住。
他看到了裴守真手中的动作。
他知道那张照片很重要。
比那条人命更重要。
“救人。”裴守真淡淡地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“你的病人已经死了。”汪建国冷笑一声，试图找回场子，“按照《违规行医认定书》，你现在涉嫌伪造死亡证明，阻碍执法。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裴守真打断他。
“脉象虽止，气机未散。”
他说的是中医里的“假死”状态。
但在外人听来，这就是狡辩。
“把他扔出去。”汪建国对保镖下令。
保镖举起电击棍，一步步逼近。
裴守真拉开保险柜的门。
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放着一个老旧的铁盒。
他没有犹豫，将流浪汉抱起来，塞进保险柜。
狭小的空间里，流浪汉的身体蜷缩成一团。
裴守真迅速关上柜门，转动密码锁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隔绝了内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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