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像钝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震得墙上的老挂钟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裴守真没抬头。
他的指尖还搭在那只冰冷的手腕上，瞳孔微微收缩，仿佛在透过皮肤，去捕捉某种看不见的流动。
脉搏变了。
不再是刚才那种微弱的游丝，而是变得紊乱、滞涩，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，进退两难。
这是“结代”。
中医脉学里最凶险的征兆之一。心气将绝，血脉不通，就像一台生锈的发动机，活塞卡死，随时会彻底停摆。
“师父……”小赵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毛巾，却不敢递上去，“他……他好像更难受了。”
裴守真没理他。
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盒银针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门外，汪建国并没有走远。
他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铁门传进来，经过雨水的过滤，显得沉闷而压抑，却充满了威胁的张力。
“裴老板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！卫健委的人已经在路上了，警察也到了！你再不滚出来，我就让人把这扇门拆了！到时候出了人命，你别想赖掉责任！”
砰！
一声闷响，铁门剧烈晃动了一下。
那是有人用身体在撞门。
一下，两下。
每一下撞击，都让屋内的空气震颤一分。
裴守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这种噪音，对于需要极度专注的施针来说，是致命的干扰。
但他没有停顿。
甚至没有看一眼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。
他的左手依旧按在流浪汉的腕部，感受着那越来越急促、越来越混乱的脉动。
右手捏起一根三寸长的毫针，针尖在昏暗的应急灯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“神门穴。”
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。
针尖刺入皮肤。
没有犹豫，没有试探。
直捣黄龙。
流浪汉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呜咽。
那股毒素正在侵蚀心脏，强行压制只会加速死亡。
必须用“鬼门十三针”中的第一针，强行打通心经的气血阻滞。
但这需要极高的精度。
一旦偏毫厘，针尖就会刺破血管，或者伤及神经。
而在门外，汪建国的叫嚣声越来越大。
“开门！我命令你立刻开门！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救世主吗？”
“你这间破店，明天就是废墟！你的执照，你的命，都在我手里！”
小赵吓得缩到了墙角，双手抱头，瑟瑟发抖。
“师父，怎么办？他们真的要闯进来了！”
裴守真充耳不闻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指尖传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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