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彭记钟表维修铺”那扇摇摇欲坠的玻璃窗上,发出密集的爆裂声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工作台上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、廉价消毒水味,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气。
彭守正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块黄铜怀表。
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门外,警笛声由远及近,红蓝交替的闪光透过雨幕,在斑驳的墙面上切割出破碎的光影。
那是叶锋带来的支援到了。
距离警方破门而入,最多还有三分钟。
彭守正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柜台上的流浪汉。
男人脸色青紫,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左腕上,那块黑色的电子表屏幕依然亮着幽微的蓝光。
指针不再指向18:30。
它正在走动。
一格,两格。
每走一格,都像是在倒数彭守正的死刑。
“你还要拖延多久?”
身后传来皮鞋踩在积水地上的声音。
叶锋撑着一把黑伞,制服笔挺,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没有看彭守正,而是盯着那个昏迷的男人。
手指习惯性地在大腿侧面敲击着节奏。
哒,哒,哒。
和怀表的滴答声重叠在一起。
“我要带走他。”叶锋说,“现在。”
“他在休克。”彭守正的声音低沉,带着老派匠人的固执,“现在移动他,心脏会停跳。”
“那是医生的事。”叶锋收起伞,雨水顺着伞尖滴落,“我是警察。我要确保现场证据链完整,不允许任何非专业干预破坏尸检或诊断结果。”
他说的是法律条文。
但彭守正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叶锋在怕。
怕这个流浪汉死在这里,怕那些藏在芯片里的秘密随着尸体腐烂而消失。
更怕彭守正这个前急诊科医生,用他那套不被承认的“野路子”,篡改了真相。
彭守正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怀表。
这是师父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表盘玻璃下,指针彻底停摆在了18:30。
那是他第一次听到求救声的时刻。
也是他职业生涯终结的时刻。
“这块表,能换时间。”彭守正说。
他把怀表举起来,递向叶锋。
“用它做信物。我保证,人活着交给你,证据不损坏。”
叶锋停下敲击的手指。
他接过怀表,指尖摩挲过那些陈旧的划痕。
“你以为我在乎这个破铜烂铁?”
叶锋冷笑一声,将怀表扔回桌上。
“彭守正,别演苦情戏了。”
“你的‘执业医师资格证’早在三年前就被吊销了。”
“你现在的每一个动作,都是非法行医。”
“如果你不想坐牢,就立刻停止这种愚蠢的抢救。”
叶锋向前逼近一步。
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我知道你在隐瞒什么。”
叶锋的目光死死锁住彭守正的双眼。
“三年前的那场医疗事故,你真的只是运气不好吗?”
“还是说,你故意延误了最佳抢救时机,为了掩盖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?”
彭守正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他沉默不语。
只是默默地转身,走向工作台。
拿起一把生锈的镊子。
又拿起一瓶浑浊的药酒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叶锋厉声喝道。
“维持他的生命体征。”彭守正淡淡地说,“直到天亮,或者直到警方带走他之前,不让他断气。”
“这是违法的!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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