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,疯狂刮擦着修表铺那扇摇摇欲坠的玻璃窗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只有叶锋手中强光手电的光束,在潮湿的空气中切割出几道惨白的光柱。
光柱尽头,流浪汉躺在一张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。
他的胸口起伏微弱,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。左腕上那块黑色电子表,屏幕依旧亮着。
19:48。
数字跳动得极其规律,像是在倒数某种命运的终结。
彭守正站在工作台另一侧,手里攥着一支未拆封的肾上腺素注射液。针管里的液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微光。
他没有看表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流浪汉腹部那道刚刚缝合好的伤口。
那里渗出了血。
不是正常的渗出,而是随着肌肉痉挛,鲜血正一点点从针眼处涌出,染红了下方垫着的旧报纸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叶锋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进空气里。
他并没有离开。
就在十分钟前,他说“带走”的时候,转身走出了店门。
但彭守正听见了门外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,还有对讲机里嘈杂的电流声。
特警队封锁了巷口。
法医正在路上。
这意味着,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,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修表铺,将成为一个封闭的法医现场。
任何非专业的干预,都会被视为毁灭证据。
而彭守正现在要做的事,就是在警察破门而入前,让那个昏迷的流浪汉吐出一张存储卡。
那张卡在胃里。
如果等到天亮,胃酸会将其腐蚀,或者警方会直接进行洗胃手术。
一旦进入正规医疗程序,证据链就会断裂。
彭守正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有一分钟。
他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恐惧,是用力过猛导致的肌肉僵硬。
他将针头对准了流浪汉颈侧的一处静脉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拆解一枚精密的擒纵轮。
“住手。”
叶锋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手中的执法记录仪红灯闪烁,镜头对准了彭守正的针头。
“根据《执业医师法》,你现在的行为属于非法行医。如果你让他心跳停止,我会以涉嫌故意伤害罪将你拘留。”
叶锋的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大腿侧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稳定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彭守正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,将针尖刺入皮肤。
推注。
药液注入血管的瞬间,流浪汉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原本微弱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。
监护仪——那是叶锋带来的便携式设备——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。
心率:120。
130。
145。
数值在屏幕上疯狂攀升。
彭守正迅速拔出针头,用棉签按住针眼。
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高浓度的肾上腺素会强行刺激心脏泵血,加速血液循环,进而带动肠胃蠕动。
这是一种粗暴的催吐手段。
对于正常人来说,这是自杀。
但对于一个体内藏有异物、且已经处于休克边缘的人来说,这可能是唯一的生机。
“你疯了!”
叶锋终于失去了冷静。
他伸手想要抢夺彭守正手中的器械。
彭守正侧身避开。
他的动作不大,但足够精准。
就像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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