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砸在修表铺摇摇欲坠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工作台上那盏老式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。
彭守正坐在折叠椅上,手里捏着一把生锈的镊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流浪汉的胸口,那里随着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而在流浪汉的左腕上,那块黑色的电子表依旧停在18:30。
屏幕漆黑,像是一只死去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叶锋站在门口,制服笔挺,雨水顺着帽檐滴落,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中的执法记录仪红灯闪烁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急救车还有十分钟到。”
叶锋的声音冷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抬起手,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侧面,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在这之前,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。”
彭守正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轻轻吹去镊子尖上的一点灰尘,动作缓慢而专注,仿佛周围不是生死攸关的现场,而是他熟悉的钟表内部。
“叶警官,”
彭守正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他的脉搏乱了。”
叶锋眉头一皱,迈步走近。
他蹲下身,手指粗暴地探向流浪汉的颈动脉。
触感冰凉,跳动微弱且紊乱,如同风中残烛。
“这是休克前兆。”
彭守正放下镊子,从旁边的木架上取下一个玻璃瓶。
瓶子里装着浑浊的药酒,散发着刺鼻的酒精味和草药香。
“你需要让他体温回升,否则心脏随时会停跳。”
叶锋冷笑一声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是医生还是神棍?”
“我是修表的。”
彭守正拧开瓶盖,倒出一些药酒在掌心,双手快速搓热。
“修时间的,也修命。”
他没有理会叶锋的嘲讽,直接伸手按住流浪汉的人中穴,力度精准而稳定。
与此同时,他将沾满药酒的掌心覆盖在流浪汉的心口。
温热的药酒渗入冰冷的皮肤,蒸腾起一股白雾。
叶锋盯着这一幕,手指悬在腰间的配枪套上,却没有拔出。
他在等。
等彭守正露出破绽,或者等急救车的警笛声掩盖这里的混乱。
但彭守正的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。
他的手指在流浪汉的膻中穴、内关穴之间游走,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——那是骨骼关节复位的声音,也是生命体征重新校准的信号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叶锋突然察觉到了异样。
彭守正的左手看似在按摩胸口,实则拇指正死死抵住流浪汉喉结下方的某个位置。
那里,藏着那张存储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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