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停了。
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响，清脆，单调，一下又一下，敲在寂静的空气里。
苏念睁开眼时，首先感觉到的是喉咙里的干涩，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痛。
紧接着是身下的触感。
粗糙，凌乱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褶皱感。
她微微动了一下手指，指尖触碰到了一块柔软的布料。
那是客房沙发的床单。
曾经平整如镜的白色棉布，此刻却像被狂风卷过的海面，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折痕和塌陷。
昨夜那一角被尹承宇脱下外套盖住的地方，如今彻底失去了遮蔽。
原本用来划分“你”与“我”界限的那道白色屏障，现在已经完全崩塌。
它不再是一张干净的隔离带，而是一片混乱的废墟。
苏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试图坐起身，但浑身酸痛无力，尤其是肩膀和手臂，像是被人拆散了重组过一样。
不，不是被人。
是她自己。
也是他。
记忆像潮水般涌回。
高烧带来的幻觉，暴雨封路的绝望，还有那只紧紧握住她的手。
那只手，温热，有力，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欲。
以及后来发生的……那些模糊不清却又真实得可怕的触碰。
她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手腕。
那里没有淤青，也没有伤痕。
但在皮肤之下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温度。
那种温度顺着血液流向心脏，烫得让人心慌。
苏念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是苏念，一个想要维持最后尊严的女人。
即使身体已经背叛了理智，她的头脑必须清醒。
她环顾四周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茶几上的水杯倒在一旁，水流了一地，还没干透。
沙发上，两人的衣物交错在一起。
他的深灰色衬衫，她的米色针织衫。
它们纠缠在一起，就像他们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。
尹承宇坐在沙发的另一侧。
他背对着她，正在整理袖口。
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，照在他的背上，勾勒出宽阔而孤寂的背影。
他没有回头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。
或者说，他在刻意回避。
苏念咬了咬嘴唇，声音沙哑：
「协议第三条。」
尹承宇整理袖口的手顿了一下。
动作很轻，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他还是听到了。
他转过身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，没有慌乱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只有冷静的审视。
「怎么？」
他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讨论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。
苏念撑着沙发边缘，慢慢坐直身体。
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尽管喉咙依然刺痛：
「不得过夜。」
这是分居协议里的核心条款之一。
为了保持距离，为了维持所谓的体面，他们约定互不干涉私生活，包括不在对方家中留宿。
哪怕只是睡在同一张沙发上，也被视为违规。
但现在，天亮了。
他们确实留在了这里。
而且，发生了比留宿更越界的事情。
尹承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从凌乱的头发，到苍白的脸颊，再到那件滑落了一半的睡衣领口。
他的视线停留了片刻，然后移开。
「昨晚情况特殊。」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暴雨切断了道路，医院去不了。医生电话也打不通。」
他在陈述事实。
像是在为某种失控寻找合理的解释。
苏念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很快消散在空气中。
「所以，这就是你打破规则的理由？」
她盯着他，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裂痕。
哪怕是一点点的心虚，或者尴尬。
但没有。
尹承宇的表情依旧完美无缺。
他是这个城市里最擅长控制情绪的男人。
即使在这样暧昧不清的清晨，他也能迅速戴上那副冷漠的面具。
「我不是在找理由。」
尹承宇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影子投射在她身上，带来一阵压迫感。
「我只是在解决眼前的问题。」
「什么？」
「你的烧退了。」
他指了指茶几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粥。
「许曼送来的药也起了作用。你现在看起来，至少能走直线了。」
苏念愣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摸了摸额头。
果然，那股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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