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烧药的效果来得缓慢而黏稠。
苏念觉得头脑像被浸泡在冰水里，清醒得有些残忍。
她靠在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上，身上那件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，贴在脊背上，凉意顺着脊椎骨一节节往上爬。
窗外的暴雨声小了，变成了淅淅沥沥的背景音。
但屋内的空气却比刚才更加凝重。
尹承宇没有离开。
他站在茶几旁，手里捏着那份早已拟好的《分居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在他修长的指间翻动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是苏念熬了一夜写出来的。
条款严苛到近乎自虐：切断所有非必要联系、搬离主卧、放弃共同账户的使用权，以及……彻底停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。
这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也是她试图从这场失控的暴雨中，强行撕开的一道口子。
「签了它。」
苏念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病后的沙哑，却字字清晰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因为虚弱而在微微颤抖。
尹承宇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映不出任何波澜。
他没有接那张纸，而是随手将它放在了茶几上。
位置偏斜，正好压在了一角凌乱不堪的床单上。
那是客房沙发的床单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洁白平整的隔离带；第二章被尹承宇脱下外套盖住一角；第三章被苏念的冷汗浸湿一小块；第四章被两人交叠的影子覆盖；第五章被尹承宇的手臂压出褶皱；到了现在，它彻底凌乱不堪，象征着界限的崩塌。
此刻，它皱巴巴地团在那里，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苏念的心沉了下去。
「尹承宇，你什么意思？」
「我的意思是，」
尹承宇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喜怒。
他缓缓走近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念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既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，又保持着所谓的“安全社交距离”。
但他身上的冷杉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，依然强势地侵入了苏念的领地。
「你现在的身体状况，不适合做这种需要耗费精力的决定。」
他说。
语气理所当然，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关怀。
但这关怀里藏着刀。
苏念咬紧牙关，抬起头瞪着他：
「我很好。我只是发烧，不是失智。」
「是吗？」
尹承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突然伸手，抓住了苏念拿着笔的那只手。
他的手掌宽大温热，掌心的薄茧摩擦过苏念冰凉的手背，激起一阵战栗。
苏念想抽回手，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他面前微不足道。
「放手！」
她低喝一声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羞耻。
尹承宇没有松手。
反而顺势向前一步，将苏念逼退。
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他另一只手拿起茶几上的协议，看都没看一眼，直接撕成了两半。
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碎片飘落，落在凌乱的床单上，像是一场白色的雪。
「你疯了？」
苏念不可置信地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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