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没有因为夜色加深而停歇，反而像是积蓄了最后的力量，疯狂地拍打着落地窗。
玻璃窗剧烈震颤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。
屋内恒温空调的冷风依旧吹得人骨缝发凉，但苏念觉得浑身燥热。
高烧退去后的虚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将她淹没在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中。
她睁开眼时，首先看到的不是天花板，而是尹承宇深灰色的衬衫领口。
距离近得有些过分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，钻进鼻腔。
那一刻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苏念僵住了身体。
记忆回笼，昨晚的画面碎片般拼凑起来：发烧、昏迷、他的怀抱、那张被体温浸透的床单。
她试图动弹，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正搭在他的腰侧。
那是昨夜为了保持平衡，下意识抓握的位置。
此刻，那只手还残留着他衣料的触感，温热，真实，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。
“醒了？”
尹承宇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他没有动，也没有松开手臂。
那双总是冷静得像死水的眼睛，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。
眼神里没有责备，也没有疏离，只有一种让苏念心慌的深邃。
苏念深吸了一口气，努力维持着清醒和尊严。
她想要抽回手，指尖却微微颤抖。
“尹先生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，字字清晰，“协议第三条，不得在同一空间过夜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，划破了空气中黏稠的暧昧。
按照惯例，尹承宇应该立刻起身，拉开距离，重申规则的边界。
这是他们这六年来维持婚姻体面的基石。
互不打扰，相敬如宾。
可尹承宇没有动。
他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
他只是看着苏念，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唇瓣上，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，缓缓移开视线，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“外面还在下暴雨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，而不是在讨论一条被打破的契约。
苏念愣了一下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暴雨封路，道路积水严重，救护车根本进不来。
如果现在强行分开，她这副摇摇欲坠的身体，很可能撑不到天亮。
但这不能成为他违背规则的理由。
至少，不能成为他如此理所当然留在这里的理由。
“我可以叫车。”
苏念固执地说，尽管她知道这是徒劳。
她的声音越来越弱，因为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。
视野边缘开始模糊，尹承宇的身影在她眼中晃动了一下。
尹承宇察觉到了她的异样。
他眉头微蹙，那层冷硬的冰壳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别动。”
他低声命令道。
不是商量，是命令。
紧接着，苏念感觉到一股力量托住了她的后背。
尹承宇的手臂收紧了一些，将她更稳固地固定在怀里。
这个动作太过自然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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