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帽间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。
程念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，指尖轻轻划过那一排排悬挂整齐的西装。
这里没有暴雨的喧嚣，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，以及衣物摩擦时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种极致的安静，反而让她的耳膜鼓噪着心跳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韩廷洲将那杯凉透的牛奶推回她手边。
那个动作轻得像羽毛，却重重砸在她心上。
他明明可以像往常一样，冷冷地丢下一句“好自为之”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顶层公寓，回到他那座由理性构建的冰宫。
但他没有。
他回来了。
以一种近乎纵容的姿态，承认了刚才那一瞬的失控。
程念转过身，目光落在衣柜深处那件深灰色的旧风衣上。
那是韩廷洲的私人领域，也是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“分房睡”条款所划定的绝对禁区。
第一章里，这条款是他口头重申的铁律；第二章，纸张边缘被雨水浸湿，象征界限的模糊；第三章，被踢开的枕头形成了新的空间；第四章，未关严的房门缝隙泄露了窥探的欲望；第五章，交叠的双手触碰到了协议副本，确认了彼此的存在。
而此刻，在这第六个节点，这条款正摇摇欲坠。
程念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风衣粗糙的面料。
她没有立刻拿走它，而是停顿了一秒。
这是在试探，也是在宣战。
如果韩廷洲现在出现，大声呵斥她越界，她可以顺势退后，维持表面的和平。
但如果他不出现……
那就意味着，默认。
衣架上挂着的衬衫依旧笔挺，领带整齐地挂在挂钩上，仿佛主人随时会回来整理仪容。
程念深吸一口气，从风衣内侧口袋摸索出一张折叠的照片。
照片有些泛黄，边角磨损，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。
她展开它。
画面里是一个年轻的男人，穿着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，站在雨中的街角。
他的眼神清澈，带着一种尚未被世俗打磨的锐利与迷茫。
那是七年前的韩廷洲。
而在照片背面，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：
“2017.06.15，暴雨夜，未遂。”
程念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未遂？
什么未遂？
是他们初次相遇的那个夜晚吗？
那天晚上，台风过境，城市停电，她在便利店门口躲雨，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递给她一把伞，却在最后一刻收回了手，转身消失在雨幕中。
她一直以为，那只是一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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