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。
暴雨像无数只冰冷的手，疯狂拍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窗。
武清靠在玄关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灰色的风衣下摆滴落，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和雨水黏在一起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像一尊即将崩塌却仍不肯屈膝的石像。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蓝光。
那是林婉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，只有两个字：
“开门。”
没有语音。
没有质问。
甚至没有那个曾经被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死死锁住的“深夜禁联令”的警告。
因为禁令已被打破。
从她决定踏出电梯的那一刻起，那些冷冰冰的规则就失去了意义。
武清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压住喉头的腥甜，伸手按下了指纹锁。
咔哒。
门锁弹开的声音，在雷声中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门开了。
林婉站在门口。
黑色的风衣裹着她单薄的身躯，裙摆处沾满了泥点。
她的头发有些凌乱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、恐惧，以及某种决绝的光芒。
她看着武清，目光从他颤抖的手指，移到他苍白的脸上。
“你疯了？”
她的声音很冷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汪振业的人就在楼下。你现在出现在这里，等于把我们都送进死局。”
武清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出了一条路。
动作迟缓，带着明显的虚弱感。
“进来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林婉皱眉。
她想拒绝。
理智告诉她，此刻转身离开，或许还能保住最后一点尊严和自由。
但她的脚像生了根。
因为她看到了武清袖口渗出的一抹暗红。
那不是雨水。
是血。
林婉的眼睫颤了一下。
她迈过了门槛。
身后的雨声瞬间被隔绝在外，只剩下屋内压抑的寂静，和窗外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武清关上门。
背靠着门板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他闭着眼，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林婉蹲下身，伸出手，想要触碰他的肩膀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“为什么要来？”
武清睁开眼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却异常平静。
“因为我知道，你会来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惨淡的笑。
“你也知道，我离不开你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，缓慢地割开林婉心中那道名为“理智”的防线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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