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雨势渐歇。
窗外的暴雨像一场盛大的谢幕，雷声滚过天际，留下沉闷的回响。公寓楼下的街道被积水覆盖，倒映着城市稀疏的灯光。
武清靠在电梯井旁的阴影里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浸透了那件原本挺括的白衬衫，此刻却只剩下一片狼狈的暗红。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小周从侧门溜进来，手里攥着一把钥匙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看武清的眼睛。
“老板……监控我改了，楼下保安换班的时间我也算好了。”小周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哭腔，“但汪振业的人好像提前了，他们把后巷也封了。”
武清没有说话，只是伸手接过了那串钥匙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，冰凉顺着神经末梢蔓延，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他看向卧室紧闭的门。
里面很安静，静得能听见林婉压抑的呼吸声。
“她醒了吗？”武清问，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。
小周点点头：“醒了。她在门口听了一会儿，没出声。”
武清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林婉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。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，像一张网，将他牢牢困住。
他抬起手，指节轻轻叩击了一下冰冷的墙面。
三下。
轻缓，克制。
这是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界限——深夜禁联令。
第一章时，这条禁令被一通越界的语音打破；第二章，它被反锁的门物理隔绝；第三章，高烧让理智崩塌；第四章，回忆软化了对方的防线；第五章，共同的秘密将其捆绑；第六章，它被重新定义为守护。
而现在，它正在这一声轻微的叩击中，彻底失效。
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片刻后，门锁转动。
林婉走了出来。
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，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脸上没有妆容，显得冷峻而疏离。她的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，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。
看到武清胸前的血迹，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她说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一点小伤。”武清扯了扯嘴角，试图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，但牵动伤口，疼得他眉头微皱，“还能走。”
林婉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指上。
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手中的刀垂了下来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小周说车在地下车库B区。”
武清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向楼梯间。
他的脚步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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