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在玻璃窗上反复切割。
武清靠在玄关冰冷的墙面上，左手死死抵住肋骨处的伤口。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，是刚才为了甩开楼下那些穿着黑西装的打手时，被钢管狠狠砸中的。
鲜血浸透了衬衫，顺着腹肌的纹理蜿蜒而下，滴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这点疼痛比起即将失去她的恐惧，简直轻如鸿毛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站在客厅中央的林婉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裙，赤着脚，脚趾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蜷缩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戒备，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，随时准备逃离这个充满危险和谎言的笼子。
“过来。”
武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武清染血的袖口上，眉头紧锁，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这是她一贯的防御机制。只要不承认关心，就不会暴露软肋。
武清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牵动了伤口，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。
他强撑着站直身体，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厚厚的文件袋。
那是汪振业准备的《婚前协议》补充条款，也是汪振业想要彻底榨干武清商业帝国、将林婉作为抵押品送进豪门联姻的最后通牒。
但武清手里还有一份东西。
一份真正的“陷阱”。
他一步步走向林婉，每一步都踩在血泊边缘，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脚印。
林婉后退了一步，背脊抵上了冰凉的电视柜。
退无可退。
武清停在她面前半米处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滑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，最后汇聚在下巴尖，摇摇欲坠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签那份字吗？”
他问。
林婉抬起眼帘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为了让我摆脱汪振业的控制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为了你的利益。”
武清低笑了一声，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和苦涩。
他将手中的文件袋扔在林婉面前的茶几上。
纸张散开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。
“看看第三条第二款。”
他说。
林婉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，最终停留在这一行：
*【深夜禁联令】：甲方（武清）承诺，除非发生危及生命的紧急状况，否则不得在每晚23:00至次日6:00期间主动联系乙方（林婉），以保障乙方的休息权利与隐私空间。*
这就是贯穿了他们六章感情的枷锁。
第一章，它被一条来自“已拉黑”号码的语音打破；
第二章，它被反锁的门挑战；
第三章，它被高烧时的无助冲击；
第四章，它被回忆杀软化；
第五章，它被共同保守的秘密绑定；
第六章，它被重新定义为一种守护。
而现在，在这一刻，它正在死去。
“这条规矩，是你定的。”武清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你说你需要空间，需要不被打扰的自由。所以我遵守了整整六个月。”
林婉的手指紧紧攥着睡裙的下摆，指节泛白。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，今晚我打破了它。”
武清猛地向前一步，单手撑在林婉耳侧的墙壁上，将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。
血腥味混合着暴雨的潮湿气息，瞬间包裹了她。
林婉呼吸一滞，心脏剧烈跳动，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“我不再遵守这条规矩了，林婉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，却又夹杂着一丝压抑的痛苦。
“因为从今天起，我不再是你的‘前追求者’，也不再是那个只会默默守护的‘债主’。”
他低下头，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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