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淅沥的轻语，而是变成了某种沉重的、几乎要将玻璃震碎的轰鸣。
武清在半梦半醒间醒来。
高烧退去后的虚脱感像潮水一样漫过四肢百骸，让他连抬起手指都显得费力。
但他没有睡熟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不敢睡熟。
因为林婉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。
借着客厅昏黄的落地灯光，他能看见她低垂的眉眼，和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醒酒汤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，混合着姜丝和陈醋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并不好闻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安宁。
武清想动，但手腕上传来一阵细微的拉扯感。
他低头看去。
林婉的手正紧紧抓着他的袖口。
她的指尖冰凉，力道大得指节泛白，像是在黑暗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别走。”
她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武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不是梦。
这是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——‘深夜禁联令’被彻底撕碎后的余波。
第一章时，这条禁令被一条来自‘已拉黑’号码的语音打破；第二章，反锁门的物理隔离试图将其强化；第三章，高烧让理智断线；而此刻，在这暴雨倾盆的深夜，这条冰冷的条款在林婉无意识的依赖中，彻底化为乌有。
“我在。”
武清沙哑地回应，没有抽回手。
他任由她抓着，甚至主动将手掌翻转，包裹住她颤抖的指尖。
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递过去。
林婉的身体僵了一下，随即更加用力地攥紧。
“武清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迷离，瞳孔中倒映着他苍白的脸。
“那道疤……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武清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泛起一阵刺痛。
他知道，逃避的时刻结束了。
既然她问了，既然她抓住了他的衣角不放，他就必须给出答案。
不是为了自证清白，而是为了让她知道，这份感情背后，藏着怎样沉重且无法洗刷的原罪。
“三年前，雨夜。”
武清缓缓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你父亲的公司破产那天晚上，也是这样的暴雨。”
林婉的呼吸停滞了。
她记得那个夜晚。
记得父亲在办公室里砸碎了所有的东西，记得母亲在电话那头崩溃的哭声，更记得第二天清晨，新闻头条上那场惨烈的车祸。
“我父亲……”
武清闭上了眼睛，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张扭曲的脸，和那辆失控冲下悬崖的车。
“他是肇事者。”
这句话再次落下，比昨晚更加清晰，更加残忍。
“那天晚上，他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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