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像一把钝刀，艰难地切开厚重的云层。
丁达尔效应下的光柱里，尘埃悬浮，像是某种缓慢发酵的霉菌。
关晚站在落地窗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却迟迟不放的弓。
她盯着桌面上那份补充协议。
墨迹已经干透，合同平整地摊开着，右下角那枚红色的私章，在灰白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像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“看够了吗？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笑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，却又精准地切断了关晚所有的思绪。
关晚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严恪就在那里。
就在昨晚他离开的位置。
或者说，他从未真正离开过。
“严总。”
关晚转过身，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，“如果我没记错，合同签署完毕，双方就该解除临时接触协议。现在时间是早上七点，不在我们的工作时间表内。”
严恪靠在窗边的阴影里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，黑色的衬衫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红痕——那是昨晚暴雨打湿风衣时，被雨水浸透的布料摩擦留下的印记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支钢笔，笔帽旋转，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关小姐，”严恪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几乎没有声音，“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走到桌前，手指轻轻点在那枚私章上。
指尖用力，按压了一下。
“这不是商业合作。至少，不全是。”
关晚的目光落在他指尖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红色印泥残留，混合着一点透明的水渍。
那是昨晚她不小心打翻水杯时，溅落在桌面上的水。
当时她慌乱地擦拭，以为早已清理干净。
没想到，这滩水渍竟然渗进了印泥，又渗透进纸张纤维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关晚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探究。
严恪抬起眼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“意思是，”他缓缓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的筹码，“这张纸，不仅仅是严氏集团的文件。”
他拿起合同的一角，对着光看了看。
水渍与印泥交融的地方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纹理。
像是藤蔓，又像是纠缠不清的根系。
“这是‘关晚’个人的契约。”
关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脚跟撞到了身后的书柜边缘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脊椎爬上来，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。
“严恪，”她冷笑一声，试图用理智筑起高墙，“这种文字游戏毫无意义。法律只认可公司公章，私人印章不具备法律效力。你想用这种方式绑架我？”
“绑架？”
严恪轻嗤一声，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。
他俯下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两侧，将关晚困在他与书桌之间狭小的空间里。
他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带着潮湿的雨气和淡淡的烟草味。
那种味道并不令人厌恶，反而像是一种无形的网，将她牢牢罩住。
“关晚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低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，却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你以为我在乎那张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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