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潮水一样，瞬间淹没了书房。
不是那种渐进的昏暗，而是彻底的、令人窒息的漆黑。
窗外的雷声在这一刻炸响，紧接着是玻璃被冰雹猛烈撞击的脆响。
啪嗒。
应急台灯的光亮熄灭了。
关晚的手指还悬在合同上方，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的瞬间，她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。
严恪站在门口，身上带着暴雨特有的湿冷气息。
他没有开手电筒，也没有试图去摸开关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，呼吸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，沉重而缓慢，像是在审视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“严恪。”
关晚的声音很稳，但在空旷的书房里，这声音显得单薄得像一张薄纸。
她没有动，保持着坐姿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这是她的底线，也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“灯坏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，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但关晚知道，这不是意外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她还看到电工匆匆离开的背影。
而此刻，整个公寓楼的灯光都还在闪烁，只有这间书房，彻底陷入了死寂。
“补充协议签完就可以走了。”
关晚伸手去摸桌上的钢笔，指尖却碰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。
那是严恪带来的那支钢笔。
它原本应该在他的口袋里，现在却出现在桌面上，位置比之前更靠近她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入侵。
“在那之前，”严恪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，但关晚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压迫感骤增。
他走到了书桌的另一侧，与她隔着一份厚厚的合同文件对峙。
“我想和你谈谈那个隐藏条款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，像是大提琴的琴弦在暗处被轻轻拨动。
“你把它藏得很深，关晚。”
“深到连我都差点忽略。”
关晚握紧了手中的钢笔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那是为了规避风险。”
她简短地回答，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来确立距离，“难道严总认为，一份没有风险预案的合同，是合法的？”
“合法与否，我不关心。”
严恪轻笑了一声，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暧昧且危险。
“我关心的是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哒。哒。
节奏缓慢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你在害怕。”
他说。
“害怕什么？怕我报复？”
关晚冷笑一声，尽管对方看不见她的表情，但她依然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。
“怕我利用这份协议，切断我们之间所有的联系。”
严恪的话音落下，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，愈发狂暴。
哗啦啦——
雨水冲刷着落地窗，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影。
闪电划破夜空，那一瞬间的微光照亮了严恪的脸。
他的眼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