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严恪，放开我。”
关晚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硬。
她试图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，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那道血迹黏腻的触感，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，死死扣住了她的指尖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仿佛要将这栋高层公寓撕裂。
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这是最后一道防线。
只要他离开，只要回到那张办公桌后，她就能重新穿上那层名为“专业”的铠甲。
“天亮之前，别松开。”
严恪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。
他的语调低沉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，像是在哄骗一只受惊的小兽。
又像是在宣判某种无法逆转的命运。
“否则，我就当你是默认了这份新条款。”
关晚咬紧了牙关。
她不喜欢这种被掌控的感觉。
更不喜欢自己此刻剧烈的心跳声，竟然如此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中。
“严总，”她冷冷地开口，试图用称呼拉开距离，“如果你不想让明天的签约仪式变成一场闹剧，现在立刻松开手。”
“或者，我可以帮你报警。”
她说得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挑衅。
这是在虚张声势。
她知道，在这座城市的中心，在这间属于她的高层公寓里，警察来得太慢，而严恪的手段，远不止于此。
但她必须这么说。
这是她仅存的尊严。
严恪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很快就被一声炸雷掩盖。
但他并没有松手。
相反，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。
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，带来一阵战栗。
“报警？”
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，语气里满是玩味。
“关小姐，你觉得警察会相信什么？”
“相信一个正在签署重要合同的女高管，在停电的夜晚，抱着竞争对手的总裁不放？”
关晚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即使在黑暗中，她也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温度的流失。
“你威胁我？”
她的声音微微颤抖，那是愤怒，也是恐惧。
“不。”
严恪摇了摇头，动作轻柔得近乎温柔。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。
那只手里，握着手机。
屏幕微弱的光亮，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白光。
光晕照亮了他半张脸。
深邃的眼眸里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既然你不愿意主动承认，”他说，“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。”
关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她没有回答。
只是将手机屏幕转向了她。
那条未发送的短信，静静地躺在草稿箱里。
收件人那一栏，是一个邮箱地址。
关晚的呼吸停滞了。
那个邮箱地址，她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一把尖刀，扎进她心底最隐秘、最疼痛的地方。
那是她已故母亲的邮箱。
三年前，母亲去世后，她就再也没有登录过这个账号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的声音干涩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。
“三年前，你匿名给我发过一条短信。”
严恪的声音平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合同附件。
“内容很简单。”
“只有五个字。”
“‘救救我’。”
关晚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带着血腥味和绝望感。
她想起来了。
想起了那个雨夜。
想起了自己在医院走廊里的崩溃。
想起了那些无人回应的呼救。
想起了她以为永远石沉大海的求救信号。
“你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尽管看不见他的表情，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，”严恪顿了顿，手指轻轻滑动屏幕，将那条短信的内容展示给她看，“那是发给我的。”
“收件人，是我。”
关晚愣住了。
不可能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她当时慌乱之中，随手点开了通讯录里最近联系过的一个名字。
那个名字，是严恪。
但她从未想过要发给他。
她是想发给心理医生。
或者是……随便谁。
只要有人能听到她的声音。
“我不明白……”
她的理智开始崩塌。
所有的逻辑，所有的防备，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。
“那天晚上，你的手机响了。”
严恪继续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“我看了一眼，是你。”
“但我没有接。”
“我在开会。”
“等我结束会议，已经是凌晨两点。”
“我打回去，关机。”
“我再打，还是关机。”
“第二天，我让人查了你的行程。”
“发现你去了医院。”
“然后，你就消失了。”
“整整三年。”
“我以为，你永远不会再想起我。”
关晚靠在书架上，浑身冰冷。
原来，那不是巧合。
原来，那道划痕，不仅仅是为了制造机会。
更是为了证明，他一直都在那里。
一直在等她回头。
“所以，”她喃喃自语，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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