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要把整栋公寓淹没。
书房里只剩下那盏停电后的应急台灯，发出濒死般的滋滋电流声。
光线忽明忽暗，像是一只受惊的眼睛，在黑暗中急促地眨动。
关晚站在书桌旁狭窄的过道里，手里攥着一块浸透了水的纸巾。
她低着头，机械地擦拭着那张被水渍毁掉的补充协议第14页。
纸张已经软烂，墨迹晕染成一团黑雾，像极了她此刻无法理清的思绪。
严恪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没有说话。
也没有离开。
这种沉默比刚才的逼问更让人窒息。
关晚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潮湿气息，混合着雨水和冷冽的雪松味，一点点渗透进她的呼吸里。
“合同毁了。”
关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冷静。
她把擦湿的纸巾扔进垃圾桶，动作干脆利落，仿佛要扔掉的不只是一张废纸，还有某种失控的情绪。
“那就重签。”
严恪的声音从头顶落下，低沉，慵懒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关晚抬起头。
应急台灯的光线在这一刻剧烈闪烁了一下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半个房间，又在下一秒重新亮起。
在这光与影的交错中，严恪的脸显得模糊而深邃。
他的眼神锁定在她脸上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。
“第14条的风险隔离条款，”严恪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，“你藏得很深。”
关晚握紧了拳头，指甲陷入掌心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那是她为自己留的后路，也是她试图切断两人纠葛的最后防线。
“那是甲方的权利。”
她反问，语调平稳，却在尾音处微微发颤。
“严总连这个都要争？”
严恪低笑了一声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盏停电后的应急台灯的灯罩。
灯罩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就在刚才的混乱中留下的。
随着他的手指按压，裂痕处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光线再次变得不稳定起来，疯狂地跳动。
“我不争权利。”
严恪凑近了一些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侧。
“我只争结果。”
关晚下意识地后退。
背脊抵上了冰冷的书架边缘。
退无可退。
严恪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，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利用身体的压迫感，构建起一个无形的牢笼。
“关晚，”他叫她的名字，不再加任何职务称呼，“你在怕什么？”
怕我？
怕这份感情？
还是怕你自己？
关晚咬住下唇，没有回答。
她试图用理智筑起的高墙，在这昏暗的光线和暧昧的氛围中，出现了一道道裂缝。
应急台灯的光线越来越弱，闪烁的频率加快，像是随时都会彻底熄灭。
在这最后的一丝光亮中，严恪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枚倒置的印章。
“你一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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