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沉闷的雷响砸在玻璃窗上，紧接着是急促且不合时宜的敲门声，打破了深夜独处的宁静。
林晚猛地从沙发上弹起，手中的黑咖啡晃出几滴深褐色的液体，溅在米白色的地毯上，像是一枚枚无法擦拭的污点。她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那种被窥视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雨幕将城市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她没有立刻去开门，而是下意识地看向那盏“复古黄铜落地灯”。灯光依旧亮着，只是亮度调至最低，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，像是某种潜伏的野兽呼吸。
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，比刚才更重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节奏。
“林晚。”
钟序之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来，低沉，平稳，没有一丝因淋雨而产生的狼狈或急切。
林晚的手指紧紧攥着丝绸睡袍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，时间显示为晚上九点四十五分。按照他们婚前协议里的潜规则，这是绝对禁止双方单独相处的时段。
但她还是走了过去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浮而无力。
她打开门，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，瞬间打湿了她的睡衣领口。
钟序之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。黑色的西装衬衫紧贴着胸膛，勾勒出宽阔却僵硬的线条。水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，砸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的手里没有雨伞，只有一把黑色的长柄伞，伞尖还在不停地向外滴水。
“灯坏了？”
他没有问早安，也没有问晚安，甚至没有看一眼林惨白的脸色。他的目光越过林晚的肩膀，径直落在客厅角落里的那盏落地灯上，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“监控显示你独自在家，且灯光故障。”他说，“我来修。”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维持住最后的体面：“我不需要维修工，尤其是你在的时候。”
钟序之抬起眼皮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专注。
“协议规定，婚姻存续期间，双方有义务保障居住环境的正常运作。”他向前迈了一步，湿冷的空气随之侵入温暖的室内，“我是丈夫，也是具备专业资质的电工。这不算违规。”
林晚想要关门，但他的手已经抵住了门框。
力道不大，却纹丝不动。
“让开。”她说。
“进来吧，外面雨大。”他淡淡地说，侧身让出了一条路。
林晚咬着牙，最终还是没有再推拒。她转身走进屋内，关上门，将暴雨的喧嚣隔绝在外。
屋内的暖气很快驱散了身上的寒意，但那种被掌控的不适感却愈发强烈。
钟序之收起伞，将其立在玄关的桶里。水流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脱下湿透的外套，随手搭在椅背上，露出里面被雨水浸透的白色衬衫。接着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，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工具——那是一个多功能螺丝刀和一个电压测试仪。
动作一丝不苟，仿佛他不是刚经历了一场暴雨，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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