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客厅里的光线彻底亮了起来。
那盏“复古黄铜落地灯”不再闪烁，暖黄色的光晕从灯罩边缘流淌下来，铺满了深灰色的地毯，也照亮了钟序之指尖残留的金属油污。
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受潮气发酵后的味道，混合着林晚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。
这是一种令人不安的、过于亲密的味道。
钟序之没有立刻收起工具。
他垂着眼眸，看着手中那把沾满灰尘的螺丝刀，指腹缓缓摩挲过冰凉的金属柄。
他在确认什么。
或者说，他在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静止感。
林晚站在沙发另一侧，手里还攥着那杯凉透的水。
杯壁上的冷凝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，滴在地毯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她不敢动。
灯光太亮了。
亮得让她无处遁形。
刚才那场争吵留下的狼狈，此刻全被这暖黄的光线赤裸裸地暴露出来。
她眼角的红肿，嘴唇的微颤，还有眼底那一抹尚未褪去的惊恐。
钟序之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盏重新发光的落地灯，精准地落在林晚脸上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但他知道，水面之下早已暗流涌动。
“线路老化导致的接触不良。”钟序之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平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工程验收报告，“我已经更换了内部的绝缘层，并重新加固了底座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。
这不是解释。
这是宣告。
宣告他不仅修好了灯，更修好了这个夜晚的秩序。
林晚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冷静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，“既然修好了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这句话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疏离感。
她在试图重建边界。
就像之前每一次那样，用礼貌和距离，将那个危险的丈夫推回安全区。
钟序之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螺丝刀。
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，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而是一种猎手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笃定。
“协议第三条。”钟序之说。
林晚的手指猛地收紧，玻璃杯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婚后双方应保持独立的生活空间，禁止非必要的深夜独处。”
他念出条款时，语调没有任何起伏，仿佛在背诵一段枯燥的法条。
但接下来的话，却让空气瞬间凝固。
“但协议没有规定，维修人员在工作结束后，不能留在现场进行‘后续观察’。”
林晚愣住了。
她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“你在玩文字游戏？”她的声音尖锐起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。
“我在执行公务。”钟序之纠正道。
他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，笼罩住林晚所在的区域。
湿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宽阔的肩背线条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落在地板上。
他却浑然不觉，或者说，毫不在意。
“电流不稳定容易引发火灾隐患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