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玻璃幕墙上。
紧接着，一声尖锐的电流爆裂音刺破了雨夜的沉闷。
客厅里那盏刚刚修好的复古黄铜落地灯，毫无预兆地熄灭了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不是那种温和的昏暗，而是彻底的、令人窒息的漆黑。
林晚手中的水杯晃了一下，凉透的水溅在手背上，冰凉刺骨。
她僵在原地，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黑暗中，只有窗外暴雨冲刷玻璃的哗啦声，和屋内两人逐渐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停电了？”
钟序之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慌乱，甚至带着一丝早已预料到的冷静。
他站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。
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潮湿的雨水气息，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，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浓烈。
那是属于他的味道，强势地侵入我的领地。
“线路老化，加上刚才的电压不稳。”
他解释道，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份工程报告。
“老式的变压器承受不住这种雷雨天的负荷。”
林晚没有说话。
她在害怕。
不是因为黑暗本身，而是因为黑暗剥去了所有视觉上的屏障。
之前那盏灯亮着的时候，她还能借着暖黄色的光晕，维持表面的体面和距离。
现在，光没了。
所有的伪装都失去了依托。
“别动。”
钟序之说。
他的声音很近，近得仿佛就在耳边。
“我去检查配电箱，可能需要你配合开关总闸。”
林晚咬紧了嘴唇。
协议第三条：非紧急维修情况，禁止进入对方私人领域超过三十分钟。
协议第五条：夫妻双方在无第三方见证下，不得进行肢体接触。
现在是紧急情况吗？
如果是，为什么他在离开前，要隐瞒那个刻痕？
如果不是，他为什么还要回来？
“我在客厅中央。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努力保持着冷淡。
“你别过来。”
黑暗中，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很淡，像是被雷声掩盖，但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林晚，这里没有别人。”
他说。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某种禁忌的锁。
脚步声响起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一步，两步。
他在靠近。
我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，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站住！”
我厉声喝道。
“协议规定……”
“协议没说黑暗中可以保持距离。”
他打断了我。
语气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如果我现在停下，你就永远不知道这盏灯到底能不能亮起来。”
他停在了我面前。
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，像是一座沉默的山，挡住了所有的退路。
“我要去厨房那边的电箱。”
他说。
“那里有主闸。你需要在这里，握住这个开关。”
随着一阵金属碰撞的轻响，一个冰凉的物体被塞进我的手里。
是那个老旧的电闸拉柄。
塑料材质，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磨损。
“只要我喊‘推’，你就往上推。”
他的手指触碰到了我的手背。
那一瞬间，我像是被烫到了一样，想要缩回手。
但他握住了我的手腕。
力度不大，却坚定得无法挣脱。
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，与窗外冰冷的雨水形成鲜明对比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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