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丝毫减弱，反而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宣泄，疯狂地拍打着落地窗。
玻璃幕墙之外是模糊的城市霓虹，被雨水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。
客厅里却静得可怕，只有那盏坏掉的复古黄铜落地灯，像一座沉默的墓碑，矗立在角落的阴影里。
钟序之蹲在灯旁，工具箱摊开在他身侧。
他并没有急着动手，而是先伸出一只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地面上一滩未干的水渍。
那是他刚才进门时留下的痕迹。
湿透的西装裤脚紧贴着小腿肌肉，冰冷的布料摩擦着皮肤，带来一种近乎惩罚性的清醒感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，比起这漫天的暴雨，他身上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燥热更让他难以忽视。
林晚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手里还攥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丝绸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半截白皙脆弱的锁骨，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。
“协议第三条，”钟序之没有回头，声音低沉平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法律条文，“乙方不得干涉甲方在执行家庭设施维护时的独立操作空间。”
林晚咬了咬下唇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我在客厅，哪里干涉你了？”
“你站着的位置，挡住了光线。”
钟序之淡淡地说道。
他抬起手，将工具箱里的螺丝刀拿出来，金属柄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“还有，你的心跳声，太吵了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轻，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但林晚的脸瞬间涨红了。
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淹没了她原本筑起的防线。
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脚跟撞到了沙发边缘。
“钟序之，你别太过分。”
她咬着牙说道，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钟序之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空气，精准地锁定在她脸上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专注。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他说。
然后，他重新低下头，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灯具上。
螺丝刀拧入螺丝的动作很轻，却很稳。
每一次转动，都像是在拆解某种看不见的束缚。
林晚看着他修长的手指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，指腹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这样一双手，此刻正摆弄着她最珍视的物件。
那盏落地灯是她婚前独自挑选的，黄铜材质经过特殊做旧处理，散发着一种复古而温润的光泽。
它不仅仅是一盏灯，更是她在这个冰冷都市里，为自己保留的一点私密领地。
现在，这个领地正在被入侵。
“你以前也这么喜欢乱动别人的东西吗？”
林晚突然问道。
她的语气尖锐，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。
她想激怒他，想让他停下这种步步紧逼的姿态。
钟序之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继续拧松最后一颗固定螺丝。
灯罩松动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我只对我认为值得维护的东西感兴趣。”
他缓缓说道。
说完，他伸手握住灯罩的边缘，将其轻轻取下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。
灯罩落在他另一只手掌中，露出了内部复杂的线路结构。
铜色的灯座裸露出来，上面缠绕着细密的电线，中间是一个尚未安装的灯泡底座。
林晚的目光落在底座上。
那里有一处细微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刻意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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