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弹窗再次闪烁，紧接着是窗外第一滴砸在玻璃上碎裂的水珠声。
雨势比预想的更急。
地下三层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机油、铁锈和顾延之身上那股冷冽的烟草味。
车厢内空间狭小，座椅皮革被雨水浸透后散发出一股霉味。
曹青坐在驾驶座上，手指紧紧扣住方向盘。
指节泛白。
她看着副驾驶座上那把黄铜钥匙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那是备用发电机的钥匙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曹青手中紧握，带着体温；第二章，它插入锁孔却因锈蚀而接触不良；第三章，短路火花让它发烫，几乎灼伤她的指尖；第四章，被顾延之夺走，成了他手中的筹码。
现在，第五章的前奏。
它就在眼前，触手可及，却又远在天边。
“把它给我。”曹青说。
声音简短，没有起伏。
顾延之靠在车门上，黑衬衫湿透，紧贴着肌肉线条。
他手里把玩着另一样东西——一把细长的螺丝刀。
金属尖端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寒光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慢条斯理地用螺丝刀拨弄着钥匙齿槽间的泥沙。
动作轻柔，像是在擦拭一件古董。
“曹青，”他开口，嗓音低沉，带着雨夜特有的慵懒，“你觉得这玩意儿干净吗？”
曹青皱眉。
“我不关心干不干净。我只关心能不能启动发电机。”
“如果启动了，你会做什么？”
“去安全屋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等你出现。”
顾延之笑了。
笑声很短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驾驶座旁。
车窗紧闭，隔绝了外面的轰鸣，却让车内的窒息感成倍增加。
他俯下身，双手撑在曹青两侧的椅背上。
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。
曹青能闻到他呼吸里的薄荷香，混合着雨水带来的土腥气。
那种味道让她想起三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。
也是这样的距离。
也是这样的沉默。
“你确定要现在拿回去？”顾延之问。
他的眼神晦暗不明，盯着曹青的眼睛。
“发电机修好了，不代表系统没问题。”
“昨晚我潜入车库，不是为了切断电源。”
曹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。
她一直都知道。
但她假装不知道。
这是她的生存策略。
只要不承认，就不需要面对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。
比如，为什么停电的那十分钟里，备用照明灯会突然亮起？
比如，为什么她在监控死角里，总能感觉到有人注视的目光？
比如，为什么这台老旧的发电机，会在断电前一刻奇迹般地维持了最低限度的运转？
“你在撒谎。”曹青说。
事实陈述。
不带情绪。
顾延之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低下头，额头几乎抵上曹青的肩膀。
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，却又脆弱得像是在寻求庇护。
“我没撒谎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在保护你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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