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在地下三层的混凝土立柱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臭氧的焦糊气。
曹青蹲在越野车后备箱旁,手里握着一把绝缘撬棍。
她的呼吸很轻,几乎被外面的雷声吞没。
备用发电机就在她身后两米处,那个沉重的黑色金属箱子里。
那是她今晚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也是顾延之设下的局。
但她必须进去。
不管里面藏着什么,她都要拿到控制权。
“咔哒。”
侧门的锁舌弹开。
曹青没有立刻拉开车门,而是先探进头,检查内部线路。
应急照明灯闪烁着惨白的光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控制面板冰冷的金属边缘。
那里有一个物理密钥槽。
备用发电机的钥匙,此刻正插在里面。
它因为之前的短路而发烫。
曹青记得第二章时的触感,那种灼烧皮肤的痛楚。
现在,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只沉睡的兽。
她握住钥匙柄,准备将其拔出。
就在指尖用力的瞬间,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从背后伸来,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禁锢感。
曹青浑身一僵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盯着面板上那串跳动的代码。
“别动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低沉,慵懒,带着一丝刚抽完烟的沙哑。
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颈,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曹青感到一股电流顺着脊椎窜上来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还有某种被她刻意压抑的、令人作呕的眷恋。
“放手。”她说。
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这发电机有问题。”顾延之没有松手,反而更近了一步。
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。
曹青能感觉到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那是长期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留下的痕迹。
“你昨晚潜入这里,做了什么?”曹青问。
她没有挣扎。
她知道,任何肢体冲突都会暴露她内心的慌乱。
她要的是事实。
顾延之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里,只有雨滴砸在车顶的轰鸣声。
“我切断了主电源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防止有人趁乱偷走你的物资。”
曹青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你就把我的备用电源也切了?”
“我加固了线路。”顾延之纠正道,“原来的接口老化严重,台风带来的湿气会导致短路。如果强行启动,你会失去最后的热源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科学真理。
曹青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疲惫。
是因为这种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掌控欲。
他总是这样。
以保护的名义,剥夺她选择的权利。
以爱的名义,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“让开。”曹青说。
她试图用力挣脱手腕。
但顾延之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。
“曹青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百年一遇的台风。断电,断水,通讯中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如果你离开,你可能会死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曹青转过头,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。
黑暗中,他的瞳孔深邃如潭。
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痛苦?
绝望?
还是贪婪?
“所以,”顾延之低下头,额头抵住她的肩膀,“你不能走。”
这句话轻得像叹息。
却重得像一座山。
曹青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她想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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