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灯惨绿的光晕在积水中破碎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。
曹青没有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盏灯彻底熄灭前的最后一秒余温，或者等顾延之露出破绽的刹那。
黑暗不是障碍，是掩护。
她记得这辆越野车的构造。老款车型，电路老化，备用电源接口就在驾驶座下方的储物格深处。只要拿到钥匙，或者找到替代方案，她就能切断与顾延之的物理联系。
但顾延之堵在那里。
他背对着她，身形挺拔，黑衬衫湿透后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肩胛骨锋利的线条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水泥地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他在听什么？
曹青屏住呼吸，脚尖无声地碾过地面的碎屑，试图向左侧挪动半米。那里有一根承重柱，柱子后面是通往地下二层通道的侧门。虽然门锁着，但如果有工具撬开，她还有三分钟的时间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低沉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。
他没有回头。
曹青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“左边第三块地砖松了，踩上去会响。”他淡淡地说，“而且，侧门的电子锁已经被我切断了电源。现在它是实心的。”
曹青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在暗处，他是明处的猎物。现在看来，她才是那只被精心饲养、却自以为逃脱了的鸟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曹青问。声音很冷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在你把发电机搬上车之前。”顾延之转过身。
黑暗中，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反射着应急灯微弱的光，亮得惊人。
他手里还拿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钥匙在他指尖转动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这声音像是倒计时。
曹青盯着那把钥匙。
那是备用发电机的钥匙。第一章里，它曾在她手中紧握，带着体温；第二章，它插入锁孔却接触不良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；第三章，短路火花让它发烫，差点灼伤她的手指；第四章，它被顾延之夺走，成为谈判的筹码；第五章，它将掉落在积水中，浸泡在冰冷的污水里；而此刻，第六章的前奏，它正安静地躺在顾延之的手指间，干燥，冰冷，遥不可及。
少了。
它不在她手里。
这个事实像一根刺，扎进她的神经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曹青向前迈了一步。
积水漫过她的脚踝，冰凉刺骨。
“我想让你明白一件事。”顾延之缓缓走近，每一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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