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红色预警弹窗还在闪烁。
橙色暴雨。
台风“海葵”的外围环流已经提前抵达，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曹青将车停在地下三层停车场的B区出口处。
这里地势最低。
雨水正从通风井和排水沟倒灌进来，形成浑浊的漩涡。
水位上涨的速度比预期快。
她必须立刻转移备用发电机。
这是她在安全屋活过今晚的唯一指望。
顾延之坐在副驾驶座上。
黑衬衫湿透，紧贴着胸肌轮廓。
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，砸在真皮座椅上，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窗外那片被雨水吞噬的黑暗。
眼神晦暗不明。
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又像是在享受这种濒临崩溃的宁静。
曹青握紧方向盘。
指节泛白。
刚才在车厢内的那场对峙，像是一场高烧后的虚脱。
她说出了那句谎言。
“我恨你。”
这三个字像是一块烧红的铁，烙在她喉咙里。
现在，它冷却成一块冰。
刺痛感沿着食道蔓延。
但她不能停。
风暴正在逼近。
秩序正在崩塌。
任何迟疑都是致命的。
“下车。”
曹青的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没有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下达指令。
顾延之挑眉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掌控者的微笑。
他知道她在掩饰。
就像他知道，那把钥匙此刻正躺在她的口袋里，冰冷而沉重。
但他没有戳穿。
他解开安全带。
动作慵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一起。”
他说。
不是请求。
是陈述。
曹青咬了咬牙。
推开车门。
冷风夹杂着雨沫扑面而来。
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脸颊。
寒冷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。
因为心里更冷。
她跳下地。
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。
泥泞，粘稠，散发着腐烂树叶和下水道淤积物的气味。
顾延之紧随其后。
他的皮鞋踩进水里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
两人并肩走向车库深处的物资存放点。
那里放着备用发电机，以及曹青精心准备的生存物资。
每一步都很艰难。
鞋底陷入泥沼，发出咕叽的声音。
像是大地在吞咽。
曹青走在前面。
背影僵硬。
她能感觉到顾延之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。
那种视线如有实质，烫得她皮肤发疼。
她想逃。
想回到车里，锁上门，发动引擎，冲入雨幕。
但身体动不了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、无法挣脱的引力。
三年了。
她以为时间能冲刷掉一切。
但顾延之就像一道疤痕。
平时看不见。
一旦触碰，就鲜血淋漓。
到了存放点。
曹青迅速检查设备。
发电机状态良好。
燃油充足。
只要把它搬上车，就能完成最后一环。
她转身去拿工具。
手伸进口袋。
摸到了那串钥匙。
备用发电机的钥匙。
黄铜材质，刻着编号042。
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纽带。
也是囚禁她的牢笼。
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钥匙的瞬间。
顾延之突然动了。
他的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。
力道很大。
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曹青浑身一僵。
抬头看他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潮湿，急促，混乱。
“曹青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雨夜的湿润感。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
曹青冷笑。
抽回手。
“怕死。”
她撒谎。
干脆利落。
“怕这该死的台风。”
“怕没电，没水，没食物。”
“怕变成和你一样的人。”
最后半句，她没说出口。
但意思很明显。
顾延之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松开了手。
但并没有退后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得更近。
“如果我不一样呢？”
他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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