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那扇生锈的铁门,原本只是虚掩着。
此刻却像一张巨大的嘴,吞没了贺宁的身影,也隔绝了外面的暴雨轰鸣。
黑暗瞬间涌来。
不是那种纯粹的漆黑,而是带着粘稠质感的暗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铁锈味,还有一种陈旧的尘土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贺宁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潮湿的夜晚。
她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行动。
心跳声在耳膜上放大,一下,又一下。
刚才门外那阵急促的脚步声已经远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另一种声音。
沉稳,克制,带着某种压迫感。
那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节奏均匀,不紧不慢。
就在门外。
贺宁屏住呼吸,手指紧紧攥着撬棍,指节泛白。
苏默回来了?
他折返是为了销毁证据,还是为了杀她灭口?
脚步声在大厅入口处停住了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然后,彻底消失。
贺宁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。
但他知道,苏默并没有走远。
那股压迫感依然笼罩着她,像一张无形的网。
不能留在这里。
硬盘必须拿到手。
否则,今晚所有的冒险都成了笑话。
贺宁深吸一口气,从口袋里摸出头灯。
电池电量显示只有最后一格。
微弱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,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。
她按下开关。
光束刺破黑暗,照亮了前方的一小片区域。
这是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大厅。
曾经辉煌的瓷砖墙面如今爬满了黑色的霉斑。
积水没过脚踝,冰冷刺骨。
每走一步,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黏腻的触感。
头灯的光束扫过四周。
货架。
成排的货架。
上面堆满了物资。
压缩饼干、罐头、瓶装水、急救包、手电筒、电池……
种类齐全,摆放整齐。
甚至还有一些贺宁没见过的专业生存装备。
军用睡袋、净水药片、多功能工具刀。
这些物资看起来崭新,仿佛昨天才刚刚被放置在这里。
贺宁愣住了。
这不是临时的避难所。
这是一个精心准备的仓库。
苏默到底准备了多久?
她小心翼翼地绕过积水,向深处走去。
每一步都要确认脚下的安全。
玻璃碎片嵌在积水中,稍有不慎就会划破皮肤。
头灯的光束不断闪烁,提醒她电量即将耗尽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如果现在灯灭了,她就真的成了瞎子。
在这座冰冷的城市废墟里,只有触觉是真实的。
贺宁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货架。
粗糙的锈迹摩擦着她的皮肤。
这种真实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。
她继续向前摸索。
终于,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角落。
老陈提到的“核心区域”。
那里有一个加固的金属柜。
硬盘就在那里。
只要拿到硬盘,她就能解开当年的误会。
就能知道苏默为什么离开。
就能知道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,是一场保护。
贺宁加快脚步。
突然,脚下传来一声脆响。
咔嚓。
一块玻璃被她踩碎了。
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贺宁僵在原地。
她听到了。
不仅仅是回声。
还有另一双鞋子的声音。
就在不远处。
很近。
有人听见了。
贺宁猛地回头,头灯的光束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。
光束中漂浮着尘埃,像是在跳舞。
没有人。
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沉默。
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更加强烈了。
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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