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，紧接着是三下沉重且急促的敲门声，打破了公寓死寂的空气。
魏知行站在门口，狼狈不堪。
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，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浑身湿透，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，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白雾，看不清眼神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克制，即便此刻他的理智正在被外面的狂风暴雨一点点侵蚀。
“林婉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透过门板传进去，低沉而平缓，试图用逻辑包裹住那一抹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协议第三条规定，非紧急情况下深夜不得打扰。但今晚是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，气象局已经发布了红色预警。我认为，确认你的安全高于条款效力。”
门外没有回应。
只有雷声滚滚，像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，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魏知行抬起手，指节再次叩击门板。这一次，力度稍重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我听见呼吸声了。”
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。
就在魏知行准备掏出手机联系物业时，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猫眼转动，随后是一阵迟疑的脚步声。
门开了。
一股暖黄色的灯光从屋内溢出，瞬间刺破了走廊昏暗的光线。
林婉穿着宽松的灰色居家服，头发随意挽起，露出修长却苍白的脖颈。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前财产及行为规范协议书》，纸张边缘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。
她的眼神警惕而疲惫，像是一只受惊后竖起尖刺的刺猬。
“魏知行。”
她的声音冷淡，带着明显的防御性，“你违反了约定。”
“我是来确认你安好。”
魏知行迈过门槛，动作小心翼翼，生怕带进更多的雨水弄脏地毯。他摘下湿透的眼镜，随手塞进口袋，露出了那双深邃却此刻显得有些慌乱的眼睛。
“窗户漏风的问题还没修好，褚经理说明天才能来处理。今晚风力超过十级，我不放心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每一个字都符合逻辑，符合一个理性丈夫的职责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让他不顾一切出现在这里的，不是风力等级，也不是那该死的协议条款。
而是天气预报里那个冰冷的数字：百年一遇。
以及，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——那个小时候躲在黑暗大厅里，听着雷声瑟瑟发抖的小女孩。
林婉没有让他进来。
她侧身挡在门口，身体微微紧绷，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墙。
“请回吧。我的安全我自己负责。”
“林婉，别闹脾气。”
魏知行叹了口气，试图绕过她，目光扫过客厅。
那里一片漆黑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“灯为什么没开？”
他问。
林婉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停电了。”她撒谎，语速很快，带着心虚，“而且，我不喜欢开着灯睡觉。”
“现在不是睡觉时间。”
魏知行皱眉，这种理由太拙劣。
他向前一步，伸手想要去摸墙上的开关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炸雷轰然响起。
“轰隆——！”
声音近得仿佛就在头顶爆炸。
林婉猛地尖叫一声，那不是普通的惊呼，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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