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没有像天气预报说的那样骤然停歇，而是变成了一种绵密、阴冷的细雨。
风还在吹，卷着潮湿的水汽拍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声响。
魏知行站在玄关处，身上的衬衫已经半干，但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，却怎么也驱散不掉。
他看着林婉。
她依旧穿着那件宽松的灰色居家服，头发随意挽在脑后，露出修长却苍白的脖颈。
那双眼睛里的警惕虽然消退了一些，但疲惫感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。
刚才的崩溃是真实的，现在的沉默也是真实的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粘稠感。
那是比争吵更难熬的东西。
争吵至少证明情绪还在流动，而沉默意味着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人，此刻正在重新学习如何作为一个“陌生人”共处一室。
魏知行深吸了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。
他的理智告诉他，现在应该离开。
协议第五条规定：非紧急情况下，深夜不得进入对方私人空间超过十分钟。
虽然他已经撕毁了第三条，但其他的条款依然像幽灵一样悬在头顶。
更重要的是，林婉需要休息。
她的脸色太差了，眼底的青黑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清晰可见。
褚经理发来的短信还在他脑海里闪烁：“林小姐最近失眠严重，建议家属多关注。”
他没有告诉林婉这条短信的存在。
就像他没有告诉她，过去半年里，他每晚睡前都会看一眼她的智能家居后台数据——只要心率异常或长时间未移动，他就会惊醒。
这是一种病态的控制欲吗？
也许吧。
但在魏知行的逻辑里，这是基于风险评估后的最优解。
他抬起手，想要做一个告别的姿势，嘴角扯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。
“那我……先走了。”
他说得很快，试图用干脆的动作切断这令人窒息的暧昧氛围。
然而，他的手刚抬到一半，就被一声极轻的呼唤拦住了。
“魏知行。”
声音很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表面。
魏知行动作一顿，回头看她。
林婉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攥着的那把滴水的长柄伞上，又缓缓移向他的脸。
那一瞬间，魏知行捕捉到了她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。
她似乎也在问自己：为什么要叫住他？
是为了确认他还在这里？
还是为了填补这突然空荡下来的客厅？
魏知行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他知道，林婉不擅长处理这种模糊的情感边界。
她习惯用规则来界定一切，一旦规则失效，她就会陷入停滞。
所以，必须由他来打破这个僵局。
哪怕代价是再次违约。
魏知行放下手中的伞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干毛巾。
那是他出门前特意准备的。
原本是想给她擦头发的，但现在看来，时机有些微妙。
他将毛巾递了过去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，两人都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林婉的手指冰凉，带着暴雨夜的湿冷气息。
魏知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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