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皮屋顶下的野兽，正疯狂地撞击着玻璃。
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密集得让人窒息。
彭砚舟站在主卧中央，手里捏着那份折叠整齐的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纸张边缘锋利，割得他指腹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张铺在地毯上的双人床上。
林浅坐在那里，穿着剪裁得体的真丝睡衣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一片苍白的肌肤。
她手里也拿着一份文件——那是昨晚他们争执后，武曼强行塞给她的《行为监管细则》。
武曼此刻就站在门外。
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大部分噪音，但彭砚舟能听见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，还有武曼压低声音对着电话说的：“确认一下，彭砚舟的心理评估报告里，有没有‘控制欲障碍’这一项。”
她在监视。
像是在监控一只即将失控的猛兽。
彭砚舟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用冰冷的条款来压制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意。
“根据协议第三条第二款，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刻意维持的平稳，“今晚是婚后的第一个夜晚，双方需履行夫妻义务，以向外界展示婚姻的稳定性。”
林浅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轻轻翻了一页手中的细则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那么，根据附件B，”她轻声说，语调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任何超出肢体接触范围的‘非理性情感介入’，将被视为违约。违约金为彭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权。”
她在用规则对抗规则。
彭砚舟冷笑一声，迈步走向床边。
地毯柔软，吞没了他皮鞋落地的声音。
他在距离林浅半米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他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水汽，也足够他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像是雨后栀子花般的冷香。
这香气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的雨夜。
那时候他还不是彭家的掌权人，只是一个在母亲葬礼上失魂落魄的少年。
也是这样的暴雨，也是这样的黑暗。
一个瘦小的女孩躲在图书馆的角落里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枚徽章。
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林浅。
也是他第一次心动。
“你抖什么？”彭砚舟问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浅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
那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寒冷。
或者说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、无法言说的战栗。
林浅抬起头，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里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近乎悲凉的光。
“我在等停电。”她说。
彭砚舟眉头微皱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武曼选在这个时候来巡视，是因为她知道今晚雷雨最盛。”林浅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她想看你在高压下是否还能保持绝对的理智。如果她看到你对我的任何一丝越界，她就会立刻冲进来，终止这场婚姻，或者……毁了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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