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清晨，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那种令人窒息的潮湿感。
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漏进来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苍白的亮线。
彭砚舟坐在长桌的一端，面前摊开着一份新的文件。
那是《婚前补充协议》的修订版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仿佛昨晚那场在黑暗中的失控从未发生过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节奏平稳，像是在计算某种精密的商业模型。
林浅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。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，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，但眼神却异常平静。
她走到餐桌对面坐下，将咖啡放在彭砚舟手边。
“早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湖面上。
彭砚舟没有抬头，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上。
“早。”
他简短地回应。
然后，他拿起钢笔，在条款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，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根据昨晚的情况，”彭砚舟终于开口，语调平稳无起伏，“我们需要重新界定‘非理性行为’的定义。”
他抬起眼，看向林浅。
“《婚前协议》第七条第三款规定：任何一方不得在婚姻存续期间引入未经审核的外部变量，以免干扰家族资产的稳定性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昨晚停电属于不可抗力，但随后的接触……需要被定性为意外。”
林浅看着他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，让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她知道，彭砚舟在试图用规则来修复裂痕。
他在用逻辑筑起一道墙，把她和他之间那些模糊不清的情感隔绝在外。
“我不反对。”
林浅放下杯子，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已经泛黄，边缘有些磨损。
她将信封推到彭砚舟面前。
“既然要谈‘外部变量’，我想你应该看看这个。”
彭砚舟皱了皱眉。
他没有立刻去拿信封，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一份旧报纸剪报。”
林浅说。
“日期是三年前，你母亲去世的那一晚。”
彭砚舟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空气中的温度似乎瞬间降低了几度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林小姐，我不记得我授权过你调查我的私事。”
“这不是调查。”
林浅直视着他的眼睛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这是提醒。”
彭砚舟沉默了片刻。
理智告诉他，应该拒绝这份挑衅，直接将其扔进垃圾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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