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窗外撕扯着玻璃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咽声。
彭砚舟站在主卧门口，指尖抵着冰冷的门框。
他没有进去。
直到那盏原本昏黄的壁灯突然闪烁两下，彻底熄灭。
黑暗如潮水般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。
紧接着，一声沉闷的“咔哒”声响起。
是电路跳闸的声音。
停电了。
彭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原本计划在今晚暴雨导致停电前，完成形式上的夫妻义务，然后抽身离去。
他要确认这份婚姻只是利益交换，没有任何情感介入的可能。
武家施压，要求他在婚前展示绝对的掌控力。
而他潜意识里害怕自己在即将到来的亲密接触中失控。
现在，老天爷帮他完成了这个“测试”。
黑暗给了他完美的借口。
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停止一切越界行为。
因为看不见，所以不需要克制。
因为无法履行，所以不算违约。
彭砚舟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领带。
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平稳，没有一丝起伏：
“既然停电，今晚就不必勉强。”
他转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，身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是林浅的声音。
带着一点怯意，又带着一丝倔强。
“彭先生，协议第三条规定，丈夫有义务协助妻子适应新环境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针，刺破了彭砚舟精心构筑的理智防线。
彭砚舟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记得那条条款。
那是武曼特意加上去的。
为了维持这段婚姻的纯粹商业属性，确保彭家资产不受任何“非理性”情感因素的侵蚀。
她站在门口监督，用协议的存在时刻提醒他：此刻的任何越界都是违约，都会导致巨额赔偿。
但此刻，武曼不在门外。
只有他和林浅。
在完全失控的环境中独处。
彭砚舟转过身，面向那片浓稠的黑暗。
“林小姐，”他的语调依旧冰冷，“我是来履行义务的，不是来谈条件的。”
他迈开步子，走向床边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。
他知道林浅坐在哪里。
他也知道，她在害怕。
就像刚才，她看着掌心里那支录音笔时，手指颤抖得比停电时更厉害。
为什么？
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份见不得光的深情。
因为他不是在保护协议。
他是在保护他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。
以及……那份爱了她多年的秘密。
彭砚舟走到床边，停下脚步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她的肩膀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黑暗中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但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。
混合着刚才那场混乱留下的气息。
甜腻，危险，让人沉沦。
“别动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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