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像重锤砸在玻璃上,震得曹砚耳膜生疼。
他站在石家别墅外的雨幕中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,刺痛,但他不敢眨眼。
手里那部手机屏幕已经彻底熄灭,最后显示的电量是 0%。
它安静地躺在掌心,像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就在十分钟前,电话挂断。
忙音切断了他最后的退路。
现在,他只能靠肉眼去看,用双脚去丈量这段距离。
暴雨如注,街道积水没过脚踝。
曹砚没有打伞。
他需要这种冰冷来保持清醒,或者,仅仅是为了惩罚自己。
三年前车祸的司机是谁?
石曼在电话里没给答案。
但那个哽咽之后的名字,像一根刺,扎在他喉咙深处。
不是他的名字。
是一个陌生的音节,轻得像叹息,却重得像判决。
他迈开腿,冲进雨中。
皮鞋踩进水洼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石曼说她在父母家。
她说那是安全的港湾。
可曹砚知道,对于石家而言,那里从来不是港湾,是牢笼。
如果她真的安全,为什么要在离婚协议签署前,把债务全部推到他身上?
如果她真的爱他,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,把他逼入绝境?
他想起书房里那些藏起来的旧物。
她的围巾,她的书,甚至她喝剩的一半矿泉水瓶。
他一直以为,只要他不放手,婚姻就不会死。
原来,死的是他。
而石曼,一直活着,只是活在他的盲区里。
车辆抛锚的声音在远处响起。
一辆豪车停在路边,双闪灯在雨夜中闪烁,像濒死者的呼吸。
曹砚绕开它,继续向前。
石家别墅的围墙高耸,黑色铁艺大门紧闭。
透过门缝,他能看见里面庭院里的灯光。
昏黄,温暖,与外面的地狱隔绝。
他掏出钥匙——这是上周石曼随手给他的,说是怕他忘带。
当时他觉得是施舍。
现在,他握着钥匙,指尖颤抖。
金属冰凉,硌着掌心的伤口。
血混着雨水,滑腻腻的。
他插入锁孔,转动。
咔哒。
门锁开了。
这一格动作,标志着他从“被排斥者”变成了“入侵者”。
规则被打破了。
深夜联系被禁止,现在,他不仅联系了,还闯入了。
道德的高地,在这一刻崩塌。
他推开大门,雨水瞬间将他吞没。
别墅内部很静。
只有落地窗后,透出微弱的光。
石曼的父母房间早已熄灯,整栋房子只剩下主卧亮着。
曹砚放轻脚步,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寒意从脚底窜上来,直抵心脏。
他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帘拉了一半。
透过缝隙,他看见了石曼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,坐在高背椅上。
背影单薄,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。
但她对面坐着一个人。
赵泽。
那个在电话背景音里出现过一次的男人。
不,不是背景音。
曹砚瞳孔骤缩。
刚才通话时,他听到的脚步声,就是赵泽的。
赵泽正站在石曼面前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
不是水。
是一个黑色的长条状物体。
曹砚眯起眼睛,雨水模糊了视线,他看不清那是什么。
但赵泽的动作很小心,像是在递一件易碎品,又像是在递一把武器。
石曼没有接。
她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