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不是炸响,而是闷在云层深处,像某种巨兽濒死前的喘息。
曹砚站在石家别墅的铁艺大门外,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手机屏幕的光,是这漆黑雨夜里唯一的热源。
电量剩余 1%。
红色的电池图标像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。
他没有挂断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忙音,让他几乎疯掉。
他重新输入那串烂熟于心、却被拉黑过无数次的号码。
指尖颤抖得厉害,指纹识别失败了两次。
第三次,终于解锁。
拨号键按下的那一刻,他听见自己心脏剧烈撞击胸腔的声音。
比雷声更响。
嘟——
嘟——
等待音在空旷的雨夜中被无限拉长。
每一秒,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上反复切割。
他在赌。
赌石曼没有关机。
赌她还在听。
赌那个被禁止深夜联系的规则,在这一刻,会因为恐惧而失效。
接通了。
只有电流的滋滋声,和背景里沉闷的雨声。
没有呼吸声。
「石曼。」
曹砚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随后,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疲惫。
「你在哪?」
她的声音很冷,冷得像冰碴子。
但曹砚听出了底下的战栗。
她在怕。
怕外面的雨,怕屋里的人,也怕他。
「我在你楼下。」
曹砚回答,简短,不容置疑。
「开门。」
「曹砚,你听不懂人话吗?」
石曼的声音陡然拔高,尖锐得刺耳。
「滚回去!」
「别逼我报警。」
「你欠我的债,明天就要清算。」
「现在离开,对你我都好。」
曹砚握紧手机,指节泛白。
手机外壳因为他的体温变得滚烫,烫得掌心发疼。
他知道她在撒谎。
如果她想清算,就不会留这一线生机。
如果她想让他走,刚才就不会接电话。
「我不走。」
他说。
「除非你亲口告诉我,三年前那场车祸,到底是谁撞了你。」
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。
连雨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。
过了很久,久到曹砚以为信号中断。
石曼才再次开口。
这一次,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「你疯了。」
她说。
「外面在下暴雨。」
「你会生病的。」
「我会死。」
曹砚愣了一下。
这不是关心。
这是陈述事实。
在这个暴雨夜,死亡和生病,都是最廉价的词汇。
「石曼,」曹砚站起身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「开门。」
「我要见你。」
「当面说清楚。」
「关于车祸,关于债务,关于……」
他停顿了一下。
关于那个名字。
「关于三年前,你到底在害怕什么。」
电话那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急促的,杂乱的脚步声。
有人在敲门。
沉重的,粗暴的敲门声。
伴随着男人的吼叫。
「石曼!开门!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」
是石父的声音。
赵泽的声音响起,带着警告:「他们来了。」
石曼深吸一口气。
曹砚听见她拿起那支防狼喷雾的声音。
塑料外壳摩擦的细微声响,在电话里清晰可闻。
「曹砚,」石曼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,一种令人心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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