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背景音,而是某种具象化的暴力,疯狂地拍打着曹砚书房的落地窗。玻璃在震颤,发出细微的嗡鸣,像是一根被拉紧到极限的琴弦。
曹砚站在窗前,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,烫到了皮肤,他却毫无知觉。
手机屏幕上的电量显示:0%。
红色的电池图标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书房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能短暂地照亮他苍白失血的脸。
那通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电话,断了。
不是信号不好,也不是对方挂断。
是电耗尽了。
曹砚垂下眼,看着手中这部早已发烫、此刻却冰冷刺骨的手机。
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连接。
也是他这三个月来,唯一能确认她还活着的证据。
现在,这根线断了。
他猛地转身,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,动作大得带翻了桌上的水杯。玻璃碎裂的声音混在雷声中,显得微不足道。
他不能等明天。
陈默说的“陷阱”,石曼的“冷漠”,还有那份该死的离婚协议……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全部崩塌。
他要见她。
当面。
哪怕是被赶出去,哪怕是要跪下来求她,他也必须在今晚见到石曼。
他冲出书房,脚步急促而凌乱。
玄关处的感应灯没有亮,因为停电了。
黑暗中,曹砚摸索着拿起雨伞,手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不是石曼的脚步声。
石曼走路很轻,尤其是穿着高跟鞋时,那是她维持体面的习惯。
但这声音,皮鞋底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节奏,整齐划一,带着执法者特有的冷硬。
曹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想起了陈默短信里的那句话:「有人举报曹砚当年涉嫌肇事逃逸。」
难道警察来了?
如果是警察,石曼此刻应该不在家。或者,她正在配合调查?
不,不对。
如果警察要带走他,为什么脚步声停在了门口,却没有敲门?
曹砚屏住呼吸,握紧了门把手。
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落,浸湿了衬衫。
他在害怕。
不是因为即将面临的法律制裁,而是因为那个脚步声的主人,可能是石曼。
如果是石曼,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来?
如果是警察,为什么还没有破门?
时间在死寂中被无限拉长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终于,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暴雨的轰鸣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门开了。
一股湿冷的风夹杂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曹砚眯起眼睛,借着楼道里微弱的应急灯光,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。
不是警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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