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阮清辞站在书房中央，手里捏着那张被雨水浸透边缘的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碎片。
那是老陈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。
老人动作机械，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，将那些散落的纸片拼凑在一起。
但他只拼了一半。
另一半，被他塞回了垃圾桶深处。
阮清辞看着那半张残破的契约，指尖微微用力。
纸张纤维断裂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。
“为什么只拼一半？”他问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听不出情绪起伏。
老陈正在擦拭书架上的灰尘，闻言手顿了一下。
“少爷，”管家恭敬地回答，语气毫无波澜，“剩下的部分，已经失去了法律效力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第三条条款的核心内容，涉及家族隐私与过往纠葛。”老陈抬起头，眼神空洞，“老爷生前交代过，有些真相，一旦撕开，就无法复原。”
阮清辞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，你是在暗示我，这份协议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？”
“老陈不敢。”
老人低下头，继续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，“老陈只是执行命令。确保公寓整洁，确保主人形象。”
阮清辞不再追问。
他知道老陈在瞒着什么。
就像方予安知道他在通过监控观察她一样。
周二晚餐缺席后，他没有按常理疏远她。
反而坐在书房的暗处，看着客厅里的她。
看她吃饭，看书，发呆。
像个窥私者。
更像个……等待猎物落网的猎人。
现在，猎物和猎人，都湿透了。
阮清辞转身走向阳台。
夜风裹挟着雨丝，扑面而来。
冷得刺骨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。
黑色的，小巧，沾满了雨水。
里面存着方予安过去五年的所有行程记录。
航班、酒店、甚至每一次加班到深夜的时间点。
这是他暗恋三年的证据。
也是他掌控这段商业联姻的底牌。
他原本打算在今晚销毁它。
切断所有不必要的联系。
让这场游戏回归到纯粹的理性层面。
毕竟，他是甲方。
他要保持绝对的掌控和距离。
不能让自己被情感裹挟。
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。
就像刚才，他颤抖的手，暴露了理智的防线。
但方予安就在那里。
浑身湿透，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和脆弱。
她在测试他的底线。
用这种极端的方式。
阮清辞握紧U盘。
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却带着某种决绝。
阮清辞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“阮清辞。”
方予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带着一丝倔强，又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阮清辞关掉手机屏幕。
上面显示的是监控画面。
正是方予安此刻站在门口，浑身滴水的样子。
“无关紧要的东西。”他说。
“是吗？”
方予安走近几步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留下一个个深色的水渍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把第三条撕碎？”
阮清辞转过身。
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红红的，不知道是淋了雨，还是哭了。
“因为它是垃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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