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某种沉重的倒计时。
阮清辞站在客厅中央,指尖还残留着那枚金属嵌件冰冷的触感。
那不是印泥的湿润,也不是纸张的纤维。
那是铁锈混合着陈旧油脂的味道,顺着鼻腔钻进肺叶,带来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
他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份被按过手印的《婚前协议》。
第三条条款:“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的私人调查权。”
此刻,这行字正下方,赫然嵌着一枚暗金色的、生锈的金属圈。
它深深地勒进纸纤维里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,又像是一个无声的嘲弄。
门铃没有再响。
但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那种不自然的卡顿声,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阮清辞猛地抬头。
方予安就站在那里。
她浑身湿透,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水珠顺着下巴滴落,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。
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和脆弱。
“你看了监控?”
她开口,声音有些哑,却带着明显的挑衅。
阮清辞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扫过她湿漉漉的衣角,最后落在她手里紧紧攥着的一份文件上。
那是另一份《婚前协议》。
同样的版本,同样的第三条。
只是这一份上,没有那个冰冷的金属嵌件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枚鲜红的指印。
以及,在那指印旁边,用钢笔歪歪扭扭写下的一个日期。
三年前。
“周二的晚餐,我缺席了。”
方予安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按照常理,你应该疏远我,或者派人来质问我为什么没去。”
她抬起眼,直视阮清辞那双总是克制得可怕的眼睛。
“但你没有。”
“你在书房里,通过监控看着我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阮清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否认。
因为否认毫无意义。
从签下这份协议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失去了作为甲方的傲慢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他问。
声音低沉、平稳,极少有起伏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握着钢笔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。
方予安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倔强,又有一丝令人心惊的示弱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暗金色的金属嵌件——不,那根本不是印章。
那是一枚戒指。
一枚款式老旧、表面布满划痕和锈迹的订婚戒指。
“这是我妈留给我的。”
她把戒指举到阮清辞面前,雨水顺着她的指尖滑落,滴在戒指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她说,这是你们阮家当年为了吞并我家产业,逼着我爸签下的‘诚意’。”
阮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血液瞬间冻结。
他看着那枚戒指,脑海中闪过无数碎片化的画面。
那些他以为早已尘封的记忆,此刻如潮水般涌来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商业联姻,所谓的共犯协议。
从来都不是什么平等的契约。
而是阮家欠下的债。
是用牺牲女性尊严换来的生存权。
“第三条规定,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的私人调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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