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半山别墅的落地窗被雨水砸出密集的鼓点，像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室内，心电监护仪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长鸣——“滴————”。
那声音尖锐、冰冷，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死寂。
唐野站在急救室中央，浑身湿透。
雨衣上的泥水顺着裤脚滴在地板上，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捏着三根银针，针尖还沾着卫明辉嘴角溢出的黑血。
卫振华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死死攥着那份盖着红章的文件。
《放弃治疗通知书》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《拒诊令》。
这是卫家在这栋别墅里立下的铁律。
第一章，它挡在门外，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；第二章，唐野撕碎一角，展示野路子对权威的挑衅；第三章，卫振华捏在手中颤抖，那是权力即将崩塌的前兆；第四章，它被扔进污水沟，象征旧秩序的腐烂；第五章，卫明辉试图用新文件掩盖，却彻底失效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就在卫振华手里，皱巴巴的，像一块随时准备擦除痕迹的抹布。
“医生……”卫振华的声音在发抖，带着一种濒死的哀求，“还有救吗？”
唐野没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身上。
卫明辉的脸已经紫涨，嘴唇发绀。
瞳孔扩散到了边缘。
现代医学判了死刑：脑死亡。
但在唐野眼里，这只是“气绝”。
气未散，神犹在。
只要还有一口气，就能续上。
唐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，擦了擦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腹。
那里有老茧，也有长期施针留下的细微伤痕。
“钱呢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卫振华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，这个疯子还在谈钱。
但他不敢犹豫。
五万块，买一个孙子，买卫家的脸面，买他自己不用坐牢的机会。
他颤抖着手，从西装内袋掏出钱包。
抽出五张粉红色的钞票。
扔在唐野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拿着。”
卫振华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，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滚出去。”
唐野拿起钱。
塞进雨衣的内袋里。
然后，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走到门口时，他停了下来。
“卫总。”
他回过头。
眼神里没有感激，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。
“你孙子没事了。”
“但他体内的毒素，并没有完全清除。”
“三天后，他会再次昏迷。”
“到时候，别指望我能再来第二次。”
说完，他推开门。
走廊里的风灌进来，吹散了室内的血腥味。
但也带来了一股新的气息。
那是雨水混合着泥土的味道。
以及，一丝若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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