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拳头,砸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。
急救室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血腥味,钻进唐野的鼻腔。
他盯着卫振华腰间那枚生锈的开元通宝,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是一枚“镇魂钱”。
在中医秘术里,它不是装饰,是法器。
三年前师父逐他出师门时,曾死死抓住他的手腕,眼神惊恐:“野儿,记住,凡是身上挂着开元通宝的人,要么是大善人,要么是……大魔头。”
当时唐野不懂。
现在,看着卫振华那张阴鸷的脸,他明白了。
卫振华不仅是个权贵,更是一个修习邪术、篡改基因以换取家族延续的疯子。
他一直在用这种阴毒的手段,压制孙子的排异反应。
一旦停止用药,或者有人强行介入,那种被压抑的“怨气”就会反噬。
唐野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旧伤在骨缝里灼痛,真气在经脉中逆流。
但他不能退。
五万块。
这是翻盘的唯一机会。
也是他向这个冷漠世界证明自己的筹码。
“你发什么呆?”
卫振华的声音冷得像冰刀。
他将那份盖着红章的《放弃治疗通知书》拍在不锈钢推车上。
纸张摩擦金属的声音,尖锐刺耳。
“签字吧。”卫振华居高临下地看着唐野,“别浪费我的时间,也别挑战卫家的规矩。”
林婉护士缩在角落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手里还攥着那支注射器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过量镇静剂。
足以让任何心脏骤停的病人,彻底断气。
卫明辉站在病床另一侧,西装皱巴巴的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他想说什么,但看到父亲的眼神,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继承权。
只要孙子死了,遗产分割就能加速。
这是他潜意识里的渴望,哪怕这渴望让他感到恶心。
唐野没有看卫振华。
他的目光落在病人苍白的脸上。
少年的胸口起伏微弱,像是一只濒死的蝉。
膻中穴上的锁魂针还在颤动。
那股阴寒的气息,正顺着银针,一点点抽干少年的生命力。
“我不签。”唐野淡淡地说。
三个字。
轻描淡写。
却像是一颗石子,投进了死水。
卫振华愣了一下。
随即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你不签?你以为你是谁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这里是卫家。我是这里的规则制定者。”
卫振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拧开笔帽。
“我要让他在十分钟内安静地离开。这是命令。”
他转向旁边的两名私人医生。
“停药。拔掉所有维持生命的管子。”
两名医生犹豫了一下,看向卫振华。
那是他们的雇主。
也是掌握他们职业生涯生杀大权的人。
其中一名医生咬了咬牙,伸手去拔输液管。
就在他的手触碰到胶布的一瞬间。
一只手伸了过来。
速度快得看不清残影。
那只手粗糙、有力,带着常年握针留下的茧子。
一把抓住了医生的手腕。
“滚。”
唐野吐出一个字。
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那名医生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,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。
他惨叫一声,踉跄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器械车。
金属器械散落一地,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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