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潮湿而浑浊。
混杂着汽油味、霉味，以及暴雨拍打在地面排水沟上的沉闷回响。
常远站在B2层的立柱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浸透了那件深灰色定制西装的肩线。
布料沉重地贴在皮肤上。
像是一层冰冷的铠甲。
也像是某种即将腐烂的裹尸布。
他对面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黑色的雨衣。
兜帽压得很低。
看不清脸。
只能看见一只苍白的手。
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袋。
牛皮纸材质。
边缘已经被雨水洇湿。
变得软塌塌的。
“东西带来了？”
常远的声音很轻。
平缓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黑衣人没有回答。
只是将文件袋向前递了递。
动作僵硬。
带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。
常远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目光穿过雨幕。
落在对方那只手上。
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
指节处有一道陈年的疤痕。
那道疤。
常远见过。
在母亲生前留下的相册里。
在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背面。
那个被家族刻意抹去的名字旁边。
心跳声再次响起。
咚。
咚。
比刚才更急促。
但常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。
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。
“你是谁。”
他问。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黑衣人浑身一震。
兜帽下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重要的是你拿到的东西。
能不能换回你想活命的机会。
常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嘲讽。
冰冷。
“唐婉儿的孕检单，是你伪造的。”
他说。
短句。
干脆。
“常震父亲对私生女的敏感，也是你利用的。”
停顿。
一秒。
两秒。
“至于那份《亲子关系确认书》……”
常远抬起手。
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是你故意让我看到的诱饵。”
黑衣人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握着文件袋的手指收紧。
骨节泛白。
“你既然知道，为什么还要来。”
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那是恐惧。
也是愤怒。
常远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。
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西装袖口上的水渍。
动作优雅。
从容。
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亡命之徒。
而是一个等待吩咐的下人。
“因为我要证据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完整的证据链。”
“唐婉儿是谁的孩子。”
“常震当年的丑闻到底牵扯了多少人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常远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对方兜帽下那双闪烁的眼睛上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。”
或者说。
你为什么要害我。
黑衣人沉默了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只有雨声。
淅淅沥沥。
敲打着地面的积水。
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落在两人的皮鞋上。
“因为我也恨他。”
黑衣人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压抑多年的恨意。
“常震抛弃了我们母子。
就像他抛弃婉儿的母亲一样。”
“但他现在想把婉儿推到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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