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着郊外废弃疗养院的破碎窗棂。
常远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裤脚已经吸饱了雨水。
沉重。
冰冷。
陈秘书站在身后五米处，伞面倾斜，挡住了大部分风雨，却挡不住那股从废墟深处渗出的阴寒。
“先生，这里不安全。”
陈秘书的声音很低，被雷声切碎。
山体滑坡的预警信号还在手机屏幕上闪烁红光。
橙色警戒线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常远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黑暗，落在大厅中央那张积满灰尘的长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防水袋。
袋子里装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唐婉儿孕检单背后的真相。
也是那个代号“精彩”的神秘人，故意留下的诱饵。
“让开。”
常远的声音平静得像一块冰。
陈秘书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这一去，可能回不来。
但他更知道，如果常远停下，常家就完了。
股权。
继承权。
这些冰冷的数字，此刻比生命更重。
陈秘书侧身，让出了一条路。
脚步跟随着常远。
皮鞋踩在碎玻璃上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像是某种警告。
又像是倒计时。
常远走到桌前。
伸手。
指尖触碰到防水袋的边缘。
塑料薄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在这空旷的大厅里，这声音清晰得可怕。
他打开袋子。
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。
照片背面，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。
字迹熟悉。
属于那个早已去世的女人。
常远的母亲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这张照片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又怎么会和唐婉儿的假孕案联系在一起？
“精彩”是谁？
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，向他展示这个秘密？
陈秘书凑近看了一眼。
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“先生……这是夫人生前的笔迹。”
陈秘书的声音在颤抖。
他从未见过夫人留下这样的东西。
或者说，夫人死后，家里所有的痕迹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。
除了常远记忆里那些模糊的温暖片段。
现在，这些碎片被强行拼凑在一起。
带着血腥味。
常远拿起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。
背景是这座疗养院的花园。
阳光很好。
笑容很真。
但常远记得，母亲死的时候，并没有孩子。
至少，没有在公开记录里的孩子。
除非……
除非唐婉儿的身世，藏着另一个秘密。
一个能让常震沉默、让李家介入的秘密。
窗外的雷声炸响。
闪电划破夜空。
照亮了常远苍白的脸。
也照亮了他眼底逐渐升起的寒意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布局。
有人想让他动摇。
有人想让他放弃争夺。
因为一旦他陷入对身世的怀疑，他就失去了作为常家长子的正当性。
股权将旁落。
权力将易主。
常远冷笑一声。
手指用力捏住照片边缘。
纸张发出撕裂般的抗议声。
“陈秘书。”
“嗯？”
“回去叫救护车。”
常远转过身。
眼神冷冽如刀。
“我要你立刻去医院处理伤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