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常家老宅的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。
像某种巨兽在门外喘息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干燥得令人窒息。
恒温系统维持着最舒适的二十六度。
但常远觉得冷。
那种冷，顺着脊椎骨往上爬。
他坐在长桌的主位左侧。
右手边，是父亲常震。
常震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那是唐婉儿股权剥离的最终方案。
纸张洁白。
边缘锋利。
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常远没有看那份文件。
他的目光落在常震的指尖上。
那根手指正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平稳。
没有任何焦躁的迹象。
这种平静，比愤怒更可怕。
“开始吧。”
常震开口。
声音不高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陈秘书站在阴影里。
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屏幕亮起。
投影幕布上显示出常氏集团最新的股权结构图。
红色的线条交错。
像一张巨大的网。
唐婉儿的名字，被圈在一个孤立的节点上。
周围是常远控制的资产。
孤立无援。
“第一项议程。”
常远的声音平缓。
语速不快。
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。
“关于继妹唐婉儿女士，通过虚假孕检单获取常氏医疗板块百分之五代持股份一事。”
“证据链完整。”
“包括伪造的医院公章鉴定报告。”
“以及购买流产药物的转账记录。”
他停顿了一秒。
看向常震。
“父亲，这部分资产，是否应当收回？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。
常震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起面前的茶杯。
吹了吹浮沫。
动作优雅。
仿佛不是在处理家族丑闻。
而是在品一杯雨前龙井。
“婉儿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。”
常震淡淡地说。
眼神浑浊。
看不出情绪。
“有些话，不必说得太绝。”
常远眉梢微动。
他知道，这是试探。
也是妥协的信号。
常震不想把事情闹大。
他想用最小的代价，平息这场风波。
但这正是常远要的结果。
或者说，是他必须推动的结果。
“如果不绝，”常远反问，“这规矩，以后谁来守？”
他拿起桌上那张已经撕碎的孕检单残片。
虽然已经破碎。
但上面的墨迹依然清晰。
‘阳性’两个字，扭曲而刺眼。
他将残片放在投影仪旁。
指着那个红圈。
“这不是家务事。”
“这是商业欺诈。”
“如果常家连内部人都容不下，外部股东怎么看我们？”
“李国栋那边，已经在问话了。”
提到李国栋的名字。
常震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脸色沉了下来。
李国栋是常家的最大外部股东。
也是最难缠的对手。
他一直在寻找常家内部的裂痕。
这次事件，正好撞在他的枪口上。
“所以，”常远身体前倾。
双手交叠在桌面上。
姿态放松。
语气却冰冷如铁。
“为了常家的信誉。”
“也为了您自己的权威。”
“这一票，您投赞成吗？”
常震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