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并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相反,它像某种粘稠的液体,从江城市上空倾泻而下,将整栋顶层公寓包裹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感中。
余念舟站在主卧门口,手指搭在冰凉的黄铜门把手上,迟迟没有转动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将她苍白的脸色映照得有些透明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用肺部的扩张来压制住胸腔里那股翻涌的不安。
协议背面那行字——“第7条,已违约”。
那未干的墨迹仿佛还在视网膜上灼烧,带着温景深指尖的温度,烫得她心口生疼。
她不能留在这里。
只要还在这间卧室里,她就还是那个被规则束缚、被掌控的“妻子”。
她要出去。
哪怕只是下楼,去厨房倒一杯水,去确认这个家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,还有其他的呼吸声。
余念舟推开了门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脆弱的玻璃面上,小心翼翼,生怕惊动了什么。
一楼客厅空无一人。
只有落地窗外,雨水疯狂拍打着玻璃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对峙伴奏。
她没有开大灯,只借着玄关处微弱的地灯,摸索着走向厨房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雨腥味,混合着别墅内特有的冷香,闻起来有一种病态的静谧。
厨房的灯光亮着。
昏黄的暖光透过磨砂玻璃门透出来,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狭长的影子。
余念舟停在门前,隔着门板,她能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瓷器碰撞声。
叮当。
那是盘子边缘轻轻磕碰水槽的声音。
很轻,但在死寂的夜里,却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妈在里面。
这个念头让余念舟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。
至少,这里还有一个活人,一个不属于温景深势力范围、只会沉默执行命令的旁观者。
也许,她能从这里得到一些答案。
关于这场婚姻,关于温家,关于那些被隐藏在《婚前补充协议》背后的真相。
余念舟抬起手,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林妈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试探性的沙哑。
厨房里的那阵细微声响戛然而止。
过了大约三秒,或者是更久,久到余念舟以为里面已经没有人了,门锁才发出一声轻响。
门被拉开了一条缝。
林妈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缝后。
她穿着整洁的家政制服,双手在围裙上用力地搓洗着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看到余念舟,林妈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。
那种慌乱不像是看到了女主人,倒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撞见了家长。
“少……少夫人。”
林妈的声音有些发紧,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块硬物。
她迅速侧过身,让出了一条通道,但身体却僵硬地挡在料理台的一侧,挡住了余念舟视线的落点。
“这么晚了,您怎么下来了?”
林妈低着头,不敢看余念舟的眼睛,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瓷砖上的花纹。
余念舟迈步走了进去。
厨房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一些,带着水汽和食物的余温。
但她感觉不到暖意。
反而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“我下来喝口水。”
余念舟走到流理台前,拿起一个玻璃杯。
杯壁冰凉,握在手里,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“林妈,还没休息吗?”
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,像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夜间闲聊。
林妈正在擦拭台面。
那块抹布已经被她攥出了褶皱,上面沾满了水渍。
“没,马上就好。”
林妈回答得很快,语速也比平时快了许多。
她一边说,一边机械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,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污渍,必须彻底清理干净才能安心。
余念舟拧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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