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,反而像某种失控的野兽,疯狂地撞击着落地窗。
江城市罕见的特大暴雨,将顶层公寓变成了一座孤岛。
余念舟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,身体深处还残留着温景深留下的战栗感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羞耻、恐惧与隐秘快意的复杂情绪,像潮水般退去后,留在沙滩上的湿冷沙砾。
她盯着天花板上一处被雨水折射进来的微弱光影,试图用理智重建内心的秩序。
《婚前补充协议》第七条:无夫妻之实。
这行字曾经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的护身符,是她在深夜里反复默念以寻求安全感的咒语。
但现在,它已经化为灰烬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,温景深踩碎了那些碎片,也踩碎了她最后一点关于“契约婚姻”的幻想。
余念舟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温景深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
这种味道极具侵略性,即便他此刻不在身边,依然像幽灵一样缠绕在她的鼻尖。
她必须离开这里。
只要熬到天亮,只要雨停,她就能回到那个虽然冷清但绝对安全的单身公寓。
那里没有温景深的压迫,没有失控的欲望,只有她熟悉的、可以掌控的生活。
她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脚趾触碰到地面的瞬间,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孤独。
这间主卧太大,大到能容纳两个灵魂,却装不下一个清醒的自我。
余念舟走到床边,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屏幕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那是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很轻,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余念舟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没有回头,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,仿佛要撞破肋骨。
“要去哪?”
温景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低沉、缓慢,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慵懒,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清醒。
余念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“回我的房间。”
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,像是在讨论明天的会议议程。
“你的房间?”温景深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戏谑,“余小姐,你觉得现在还有‘你的’和‘我的’之分吗?”
余念舟转过身。
温景深靠在床头,手里把玩着那只银色的打火机。
火苗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忽明忽暗,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。
他穿着那件被雨淋湿又烘干的黑色衬衫,领口敞开,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肌。
那张脸依旧英俊得令人窒息,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危险的审视。
“协议第七条……”余念舟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虽然你撕了纸,但条款的精神还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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