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窒息的闷响。
袁野站在玄关处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在地板上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开灯，客厅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两人对峙的身影。
沈曼穿着单薄的白色丝绸睡衣，头发微湿，发梢还挂着水珠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婚前协议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眼神警惕，像是一只受惊后竖起尖刺的刺猬。
「你疯了？」
沈曼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却依旧尖锐。
「这是深夜两点。按照家规，我不该见任何非紧急访客。」
袁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脱下雨衣，动作缓慢而沉重。
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看着沈曼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「老陈在外面等着。」
袁野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情绪波动。
「车里有热粥和干毛巾。」
沈曼冷笑一声，将协议攥得更紧。
「我不需要你的施舍，袁先生。」
「收起你那套控制欲。今晚的事，到此为止。」
袁野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玄关与客厅的分界线，也跨过了那条名为“禁止深夜通话”的家规所划下的楚河汉界。
第一章时，这条家规像铁壁一样挡在两人之间。
第二章，袁野打破它，裂痕初现。
第三章，沈曼试图用家规重建距离，却被忽略。
第四章，家规成为两人默契的秘密。
第五章，家规被彻底撕碎，变成回忆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家规化为乌有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袁野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「沈曼。」
袁野叫她的名字，不再是公事公办的称呼，而是带着某种近乎恳求的语气。
「看着我。」
沈曼倔强地别过头，不去看他。
「你在害怕什么？」
袁野追问。
「怕我？还是怕你自己？」
沈曼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转过身，直视袁野的眼睛。
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她看到了恐惧。
那不是对危险的恐惧，而是对失去的恐惧。
「你接近我，是因为愧疚。」
沈曼一字一顿地说道，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，剖开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「你赎罪的方式，就是把我当成沈逸的影子。」
「你想通过照顾我，来弥补当年没能救下他的遗憾。」
「所以，袁野，告诉我，你到底爱的是我，还是一个死人的影子？」
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仿佛要将这座城市撕裂。
袁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否认，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，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，她说对了一半。
十年前的那个雨夜，废弃工厂。
弟弟绝望的眼神。
自己转身逃跑时，鞋底踩在泥泞里的触感。
那种无力感，像毒蛇一样缠绕了他整整十年。
他确实是在赎罪。
但他从未想过，要把沈曼当作替代品。
只是……
他不敢承认，自己在无数个深夜里，听着监控里沈曼均匀的呼吸声，产生的那种扭曲的依赖感。
「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。」
袁野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可怕。
「那就让时间来证明。」
就在这时，袁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“董事会紧急会议”。
袁野眉头紧锁，接通电话，开了免提。
「袁总，情况失控了。」
电话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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