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，幽蓝的光映着袁野毫无血色的脸。
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雨声，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着玻璃窗。
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语音条，只有三秒。
没有说话，只有急促的喘息，和一声极轻的、几乎被雷声吞没的惊呼。
袁野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那是沈曼的手机。
他原本应该躺在书房那张冰冷的真皮沙发上，手里拿着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的股权转让协议，享受胜利者般的宁静。
但他坐不住了。
监控画面里，客厅的灯忽明忽暗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城市瘫痪在积水中。
而那个穿着单薄睡衣的女人，正蜷缩在沙发角落，怀里紧紧抱着那叠文件。
她的肩膀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“老陈。”
袁野的声音低沉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司机兼保镖老陈站在门口，伞都没打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。
“开车。”
“先生，今晚路况……”
“我说，开车。”
袁野站起身，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。
他没有拿伞。
他不需要伞。
此刻，理智告诉他，这是商业婚姻，是契约关系，是不干涉私生活的铁律。
但本能告诉他，如果不去，他会后悔一辈子。
车子在暴雨中穿行，像一艘在怒海中挣扎的小舟。
雨刮器疯狂摆动，却刮不净眼前的模糊。
袁野盯着前方的路，眼神冷硬如铁。
他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种场景。
也许她只是睡着了。
也许她只是在看书。
也许她在等他。
但当车门打开的那一刻，所有的预设都崩塌了。
公寓门口一片死寂。
只有雷声在头顶炸裂。
袁野冲上楼，钥匙插进锁孔时，手抖得厉害。
门开了。
一股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沈曼坐在玄关的地毯上。
头发微湿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听到动静，她猛地抬头，眼神警惕而倔强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婚前协议的副本。
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防线。
也是她唯一的护身符。
「袁野？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不敢置信的沙哑。
袁野脱下滴水的西装外套，随手扔在一边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大步走过去，蹲下身，一把将她拉进怀里。
力道很大，几乎让她喘不过气。
沈曼挣扎了一下，随即放弃了抵抗。
她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雨水味，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。
那是外面世界的味道。
危险，却又让人安心。
「你疯了。」
沈曼咬着牙，眼眶发红。
「这种天气，你开车过来？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袁太太在家里哭？」
袁野抬起头，目光沉沉地看着她。
「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。」
「我只在乎你有没有事。」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锤子，砸碎了两人之间那层名为“礼貌”的玻璃。
沈曼愣住了。
她看着袁野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，看着他眼中未散的惊恐。
那一刻，她突然意识到，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男人，也在害怕。
害怕失去她。
就像她害怕失去自己一样。
窗外的雨势渐小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月光洒进来，照在茶几上。
照亮了那枚素圈戒指。
也照亮了袁野放在茶几上的另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张折叠的照片。
照片背面，写着两个名字和一个日期。
袁野松开手，拿起照片，递给沈曼。
「你看。」
沈曼接过照片。
照片上，是两个少年并肩站在雨中。
一个是年轻的袁野，一个是沈逸。
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，毫无阴霾。
翻过照片。
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：
*“给曼曼：等我回来。”*
落款是：袁野。
日期是十年前。
沈曼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行字。
原来，袁野早就认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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