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，正疯狂地撞击着这座城市的脊梁。
袁野站在客厅中央，身上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，沉甸甸地贴在肌肉线条分明的背脊上。
冷意顺着脊椎骨一路攀升，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沙发上的那个身影。
沈曼蜷缩在那里，单薄的真丝睡衣被冷汗浸湿，勾勒出纤细颤抖的肩线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婚前协议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那是她的盾牌，也是她的枷锁。
在这份协议的第三条第七款里，白纸黑字写着：「禁止深夜通话」。
这是他们之间最初设立的铁壁，是袁野为了维持绝对理性而制定的冷酷规矩。
此刻，那条家规像是一张破碎的网，挂在两人之间摇摇欲坠。
沈曼抬起头，眼神警惕而倔强，像一只受惊的小兽。
「你走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尖锐的防御性。
「这里不欢迎你，袁先生。」
袁野没有动。
他缓缓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踩在沈曼紧绷的心弦上。
「外面暴雨倾盆，城市瘫痪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「你一个人，不安全。」
「我不需要你的保护。」
沈曼站起身，试图绕过他走向玄关。
她想逃离这种令人窒息又心动的氛围。
那种熟悉的、被她刻意压抑的恐惧感，随着袁野的出现再次涌上心头。
她害怕一旦接受他的好意，就会失去对自己生活的控制权。
从而陷入更深的被动。
然而，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——
轰隆！
一道炸雷在头顶爆开。
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就在耳边撕裂开来。
沈曼浑身一颤，脚下一软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。
预想中的冰冷地面并没有到来。
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接住了她。
袁野将她重新圈回怀里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礼貌的距离，而是近乎禁锢的拥抱。
沈曼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能感觉到袁野胸膛传来的热度，透过湿冷的衣物，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。
那是活人的温度。
也是危险的信号。
「怕了？」
袁野低下头，下巴几乎抵在她的发顶。
他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命令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沈曼咬紧牙关，不肯承认。
「放开我。」
她挣扎了一下，但力气小得可怜。
袁野没有松手。
反而收紧了手臂，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。
「沈曼，看着我。」
他强迫她抬起脸。
两人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袁野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那是压抑已久的渴望，也是此刻失控的慌乱。
他想确认。
确认眼前这个女人，是不是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影子。
「你还记得吗？」
袁野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「那年暴雨夜。」
沈曼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手电筒。
黑暗中的光。
喊名字。
这几个词，像是一把钥匙，再次打开了记忆深处某扇尘封的门。
她的脑海中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。
也是暴雨夜。
也是黑暗。
也是一个身影，提着微弱的光，向她走来。
那个人，长得……
和现在的袁野，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「记不清了。」
袁野撒谎了。
他在掩饰自己的紧张，也在试探她的反应。
沈曼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
那不是遗忘。
那是刻意回避。
「只记得，她的声音很好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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