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来得猝不及防。
上一秒还亮着的顶灯，在雷声炸响的瞬间熄灭。
沈曼手中的空杯子差点滑落，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托住。
袁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低沉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。
「小心。」
只有三个字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雨点疯狂拍打着落地窗，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。
整座城市仿佛被这场灾难吞噬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与混乱。
除了雨声，就是两人逐渐靠近的呼吸声。
沈曼站在原地，指尖还残留着杯壁的微凉。
但掌心传来的温度，却烫得她心慌。
袁野没有立刻松开手。
他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指节，动作极轻，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的存在。
「停电了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但沈曼知道，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，这句话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原本清晰可见的距离，被强行抹去。
意味着那些理智的边界，正在一点点模糊。
她想要抽回手。
这是本能。
自从昨晚那杯姜汤之后，她一直在试图重建自己的防线。
那条「禁止深夜通话」的家规，虽然被打破了，但她心里依然有一道无形的墙。
墙的名字叫「独立」。
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，哪怕是名义上的丈夫。
「谢谢。」
沈曼收回手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她摸索着走向玄关，想要打开门，把这个人请出去。
回到各自的世界。
回到那个安全、冷漠、井水不犯河水的婚姻状态。
「你要去哪？」
袁野问。
他没有动。
依旧站在原地，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「送你回去。」
沈曼说。
「这里不安全，而且……」
她顿了顿，咬了咬牙。
「而且，我们需要谈谈。」
谈谈如何重新划定界限。
谈谈那份该死的婚前协议。
袁野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迈开步子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沈曼的心跳上。
「谈什么？」
他走到她面前，挡住了去路。
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。
沈曼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，让她想起小时候躲在被子里听雷雨的夜晚。
那种既恐惧又安心的感觉。
她讨厌这种感觉。
「关于我们的关系。」
沈曼抬起头，尽管看不见他的脸，但她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。
「昨晚的事，是个意外。」
她说。
「我不希望它再次发生。」
「包括你出现在我的家里，也包括……」
她深吸一口气。
「包括你记得我喝姜汤要加两块红糖这件事。」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袁野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沈曼觉得自己在自讨苦吃。
她在黑暗中，对着一个看不见的男人，剖析自己脆弱的内心。
这太不体面了。
但她必须这么做。
如果不划清界限，她怕自己会沉沦。
怕自己真的变成那个依赖他的女人。
「为什么突然提这个？」
袁野终于开口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「因为我觉得，你对我了解得太多了。」
沈曼说。
「多到让我害怕。」
「我们只是商业联姻，袁野。」
她加重了这两个字的分量。
「我不需要丈夫，更不需要一个监视者。」
最后两个字，她说得很轻。
却像是一把刀，刺破了昨夜刚刚建立的温情泡沫。
袁野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沈曼看不见他的表情，但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气压降低了。
那种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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