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终于滚远了。
暴雨如注的喧嚣,在这一刻退潮般平息,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单调声响,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田深站在开放式厨房的门口,手里捏着那把早已凉透的咖啡勺。
他的目光越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林婉的背影上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宽松T恤,背影单薄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只要稍微松懈一分,就会崩塌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厨房里淡淡的冷萃咖啡香气。
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。
田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腔里的闷痛随着呼吸蔓延。
他不想再这样对峙下去了。
哪怕只是为了证明,他们之间并非只剩下一纸冰冷的契约。
“牛奶要热一下。”
田深的声音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这场脆弱的和平。
他放下咖啡勺,走向冰箱。
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地面的承重。
林婉没有回头。
她正站在料理台前,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厨师刀。
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,切着案板上的黄瓜。
笃、笃、笃。
清脆且急促的声音,每一声都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田深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在故意制造噪音。
用这种琐碎而尖锐的日常声响,来隔绝他靠近的可能。
田深打开冰箱门,冷气扑面而来,激得他手臂起了一层细栗。
他拿出一盒牛奶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盒,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。
就像他们这段婚姻。
外表完整,内里早已干涸。
他把牛奶倒进锅里,开小火。
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,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田深盯着那团火焰,眼神晦暗不明。
他在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林婉卸下防备,或者,让他自己彻底崩溃的机会。
“明天我就搬回主卧。”
林婉突然开口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锯开了凝固的空气。
田深握着锅铲的手猛地一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看着牛奶表面开始泛起细小的泡沫。
“为什么?”
他问,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林婉停下手中的刀。
她转过身,靠在料理台边缘,双臂环抱在胸前,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姿态。
她的头发有些凌乱,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,显得憔悴而脆弱。
但她的眼神是冷的。
那种冷,比窗外的暴雨更刺骨。
“因为这里太安静了。”
林婉说,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,“安静得让我能听见你压抑的喘息声,听见你那些没说出口的欲望。这让我觉得恶心。”
田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恶心?
原来在他眼里那些隐忍的挣扎,在她看来是一种亵渎。
他关小火,端起锅,走到餐桌旁。
桌上还散落着昨晚那张皱巴巴的《分居协议》。
第三条条款的字迹已经被雨水晕染,模糊不清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「双方应保持独立空间,互不干涉私人情感生活。」
如今,这条条款成了最大的讽刺。
因为她的情感生活从未独立过。
而他,也从未真正放手。
田深将牛奶倒入两个杯子中。
白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,映出两人扭曲倒影。
他把其中一杯推向林婉。
“喝点热的,暖暖身子。”
他说。
林婉没有动那杯牛奶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协议上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田深,别演了。”
她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们早就结束了。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去,对大家都好。”
“结束?”
田深冷笑一声,眼底涌起一股压抑已久的暗涌。
“如果结束了,你为什么还要留着沈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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