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并没有因为黎明的临近而停歇，反而像是某种积压已久的愤怒，将整座城市淹没在更深的潮湿里。
田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，背靠着沙发边缘。
他的衬衫还穿着昨晚那件，领口微敞，袖口卷起，露出小臂上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空气里弥漫着雨水特有的腥气，混合着林婉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令人窒息的暧昧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她发梢时的触感——冰凉，柔软，却又带着令人心惊的颤栗。
那一瞬间的靠近，像是一道电流，击穿了他精心构筑多年的理智防线。
“你还没睡？”
林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旧T恤，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，显得狼狈又脆弱。
她的眼神警惕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像是在掩饰什么，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田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目光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，以及那双紧紧攥着衣角的手上。
“睡不着。”
他低声说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晨起的粗粝感。
林婉愣了一下，脚步顿在半空。
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客套话，那些维持表面和平的疏离辞令，在这一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，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在这巨大的噪音掩盖下，两人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。
沉重，急促，交织在一起。
林婉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不能退让。
一旦退让，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就会彻底失控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害怕自己真的会爱上这个陌生人。
那个在暴雨夜里卸下所有伪装，露出脆弱一面的男人。
“我去倒杯水。”
她转身走向厨房，步伐有些踉跄。
田深看着她瘦削的背影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想叫住她。
想问她昨晚那张照片的事。
想问她为什么明明心里有别人，还要留在他身边。
但他忍住了。
因为他知道，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需要更多的证据。
更多的……能证明她对他并非毫无感觉的证据。
或者说，更多的借口，去填补内心那片巨大的空虚。
林婉走进厨房，打开水龙头。
冷水冲刷着她的双手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，眼眶微红。
昨晚的一切，像是一场荒诞的梦。
梦醒之后，现实依旧冰冷。
可是，为什么心跳还没有平复？
为什么手指还在微微颤抖？
她闭上眼，强迫自己不去回想田深靠在她肩头时的那份重量。
那是信任的重量。
也是危险的信号。
“林婉。”
田深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她在厨房里，隔着墙壁，依然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如芒在背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她猛地睁开眼，心脏剧烈跳动。
他在说什么？
她转过身，走出厨房。
田深已经站了起来，正站在客厅角落的一个黑色垃圾桶旁。
那里堆满了昨晚他们争执时扔下的杂物。
报纸，饮料瓶，还有几张揉皱的纸巾。
田深的目光，锁定在垃圾桶最上面的一张泛黄的照片上。
那是林婉年轻时的照片。
那时候的她，笑得灿烂，眼里有着如今早已熄灭的光芒。
照片背面，有一行模糊的字迹。
田深伸出手，指尖悬停在照片上方。
只要拿起它，就能看清那行字。
就能知道，那个曾经让她笑靥如花的人，究竟是谁。
“别碰。”
林婉的声音尖锐起来。
她快步走过去，一把夺过照片。
动作太大，差点打翻旁边的花瓶。
田深收回手，眉头微蹙。
“我只是好奇。”
他说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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